第四卷
4.47秦可卿:我和英莲就是姐妹
正如吴嫔预料的那般,确实有一位“重要人物”被送到中军大帐,虽说重要性没这么高,却依然有些超出预期,好歹也要说几句客气话,因为很熟悉。
“史二叔,小侄没想到——”谢鳞的语气有些古怪。
“我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和你这般相见。”大概是已经预料到自己的下场,史鼐明显没了平时的耐心,“更没想到,你手中区区一个镇抚,竟会有如此威力。”
此时,他已经没有丝毫“总兵大人、侯府爵爷”的风范。
一身合体名贵的官服早已破破烂烂,有不少撕扯或是划破的痕迹,身上到处带着血迹,脸上、脖子上多有擦伤淤青,发髻胡乱披散在头上,又被烧焦了小半,总体看起来很是凄惨。
被抓时,他正趴在一个弹坑中,士兵见他活着,而且一身官服实在显眼、没人敢补刀,这才带回来当俘虏——幸好如此。
“时代变了。”谢鳞懒得再做过多的解释,“我让人准备了一桌酒菜,可惜限于营中的情况,简陋些,二叔别嫌弃。”
“断头饭?”史鼐脸色猛变,愤怒的与他对视。
“我们都明白,你必须死。”谢鳞没有说什么客气话,“不用看后帐,今早我刚回来,吃过早饭就让人把云妹妹送回京中。”
“死人比活人有用。”(.rm)
正说着,几个亲兵送来一桌简单酒席,迅速摆好后退出。
但两人都没啥胃口。
“鳞贤侄,其实不必如此。”史鼐明显不想死,“如今我们都知道,宫里的两位不会带来任何麻烦,只要我们回京,剩下的事情还不是随便说?何必要——”
“从你带着鼓勇营能动的人马,站在太上皇那边开始,我们四家就不可能再留着你,区别无非是能不能办到。”谢鳞毫不客气的打断他,“如今的情况下,谁都不会允许你活着回京。”
史鼐脸色惨白,浑身都在颤抖。
“只要你放过我,今后我定会——”良久,他猛的抬起头。
“史二叔走好,给自己留个体面。”谢鳞懒懒的举起倒好的酒杯,一口闷了下去,“到时候朝廷出公告,会给你‘被手下裹挟、不堪受辱自尽’的说法,别让我改了心思。
还有,你家里肯定不会再有什么爵位传承,看在云妹妹的情分上,我想办法尽量不动你的两个儿子,但如果你不老实,我可能需要另行考虑。”
史鼐不敢再哔哔了。
“我——”半晌,他无力的闷一杯,“留个全尸没问题吧?”
“可惜我这里没有鸩酒,你自己想办法。”谢鳞不会在这点儿屁事上折腾,“还有,我一直没问你那些兵马的来历,按理说鼓勇营的情况不是秘密,你怎么带出来这么多的?”
“鼓勇营一共只有三千多人,其中一半儿还是陛下的,我不可能带出两个千户,更别说是精兵。”史鼐闷闷答话,“这些兵马中的主力,其实是奋武营的。”
“冯总兵?”谢鳞表情一顿,“他倒是对太上皇够忠心。”
“太上皇本意是让他作为奇兵,必要时控制皇宫,但这个老小子不听话,只答应派出一个千户兵马给我。”史鼐苦涩的又闷一杯,“可惜这些步卒在奋武营就是凑数的,带队将领还不听话。”
“哦?怪不得他们连最基本的阵型都拉胯。”谢鳞一愣,“三千三武营本为精骑,步卒差劲很正常,倒是带队那个,谁会这么没眼力见儿?”
“说起来,你应该认识这狗东西才对。”史鼐恨恨的骂出来,“王子腾的宝贝疙瘩,王义,本来在奋武营中干个百户,挂副千户虚衔,冯唐答应事情办完后,给他提千户。”
“是挺熟的。”谢鳞点点头,“他人呢?”
“死了,被你的大炮炸的找不到。”说到这里,史鼐表情复杂的看着他,“早听说你小子擅长火器,但没人当回事,想不到这东西竟然如此可怕。”
“便宜他。”谢鳞没再多问,“要是被我抓到,定要让他——”
“报——”正说着,门外传来吆喝。
“进来!”
“启禀二爷,大爷让人过来传话,说是有事请您尽快赶去谷中的临时营帐。”进门的是谢家亲兵,只是属于谢鲸麾下,“还说情况特殊,让您只带自家人。”
“哦?”谢鳞一愣,不太明白哪里有问题,但不影响他对事情的处理,“我知道了,马上过去——史二叔,事到如今咱们都知道该如何,小侄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二叔一路走好!”
说完,他举杯虚让后一饮而尽,随即起身向外走去。
史鼐浑身僵住。
半晌,他苦涩的解下腰间束带,颤颤巍巍起身搭上顶棚。
不提他这边的凄苦,谢鳞原以为事情紧急,带了几个贴身的谢家亲兵就快马疾驰,却不想赶到谷中的“临时指挥帐”时,眼前的情况震得他脸色猛变。
不说临近中午摆上的酒席,也不提在座的裘、蒋、戚、谢四个家主,因为他们分坐左右客位,只算“陪客”,主位上坐的人让他理解不能。
陌生,但又熟悉。
“律大哥?”他忍不住叫出来,“你怎么在......嗯?”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位“王爷”的身份很不对劲儿。
按照常理,一般的皇室子弟都会避免与武勋交联,偏偏他来了、还能坐主位,再让十二侯四家的家主老实作陪,对比绝大多数“虚高”的王爷们,全天下大概也就一个人能行。
义忠亲王的儿子、多年来逃跑在外的“小王爷”,义忠郡王!
“鳞兄弟,鳞兄弟,为兄的不是!”看他进门后的反应,周律马上满脸笑容站起来,主动跑到专门为他空着的位置上倒上酒不说,又把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这就赔罪了!”
谢鳞却没搭理,转头严厉的看向另外四人。
“你不是都认出来了?”谢鲸一点儿都没隐瞒,“这位正是太子爷的公子、朝中一般称为‘义忠郡王’的小王爷,他——”
“我知道他是谁!”谢鳞直接打断,猛一伸手指向被炸塌的废弃千户所方向,“大哥,我想问的是你们知不知道自己是谁?”
义忠郡王周律表情一僵,讪讪的放下酒杯。
“鳞兄弟,你先别急着发火。”蒋子宁这才解释,“你也知道如今陛下和太上皇都已经.....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又有一句‘国赖长君’,殿下也是正经的天家血脉——”
“蒋大哥,陛下虽然驾崩,膝下尚有两位殿下呢!”谢鳞冷着脸提醒,“小弟虽然不想插手天家之事,却也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并非几句话就能定下的。”
四个家主全都尴尬起来——他们可是天下皆知的安泰帝绝对亲信,如今还“尸骨未寒”呢,却转头准备拥立外人登基。
虽说他们私下里都不老实,但场面上怎么说都显得不合适。
“若是鳞兄弟担心这个——”却不想周律似笑非笑,“为兄可以在此保证,绝对不会为各位兄弟带来有任何麻烦,皇家自己的事情,当然由自己解决。”
“解决了吗?”这次表情僵硬的换成了谢鳞。
他不傻,当然明白如此“暗示”,基本预示着已经“解决”。
也许是麻烦,也许是人,更大的可能是全部。
周律一句不答,只是再倒酒杯仰头干掉,还向他亮亮杯底。
说起来,谢鳞对见过几次的周衍印象挺好,最主要是他现在早已和王皇后达成利益一致,不论换成谁,情况都不可能更好。
有他和皇后娘娘的结晶“作保”,再加上利益一致,两人之间更可靠,也许各自还有些算计,至少在扶持大皇子登基方面绝无任何异议。
只要王皇后还想稳固儿子的地位,她的承诺绝对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