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贱人和她们的孽障?”没想到事情还有反转,王皇后冷冷望着永寿宫方向,俏脸上的表情非常奇怪,“吴家也被人一把火烧成白地,只剩下跟着去铁网山的吴敏,哈哈哈哈——”
“倩儿!”谢鳞终于想起了,眼前的美妇人刚刚中年丧子,急忙抱紧她安抚,“别这样,别这样,虽说大皇子去了,你也不能如此糟践自己,日子还得继续过,我们毕竟还没死!”
刚才一听如此变化,只顾着利益和“大事”,忘了亲情。
“我好得很!”王皇后轻轻推开他,表情慢慢平静下来,“衍儿殁了,我当然伤心,可我更知道身为母亲,我必须给儿子报仇!”
坐在皇后的位置上多年,她的情绪控制早已超越绝大多数人的理解范围,否则,光考虑后宫最少三位数的“姐妹”,一般女性大概已经气的当场去世。
再大的事情最多影响她一时,很快就会转到该有的方向。
“那还好说点儿!”谢鳞总算松了口气,“放心吧,我会——”
“你只需在必要的时候听招呼,本宫知道是谁!”王皇后冷冷的打断他,“还有那个吴敏,他不是也去了铁网山吗?你们既然决定要清洗,为什么还把他留着?”
“我也想过这个。”谢鳞当然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可惜,平叛的战事刚刚稳住,绝大多数随扈文官都跑了,吴敏是其中速度最快的人之一,真是枉费他平日里自称陛下亲信!”
“本宫记得,你们四家也是亲信,还有你。”王皇后似笑非笑。
“说重点!”谢鳞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没完了是吧?虽说我们俩的关系有些不大好说,我也承认做的不合适,但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当初是你先在我面前跪下的吧?还说给我一个时辰——哎呦!”
“你再说一次?”王皇后“恶狠狠”的盯着他,“狗男人,真是没良心的东西,本宫......我咬死你,再打掉这个孽障,让你们爷俩儿到地下去做鬼父子!”
“你敢!”谢鳞急忙抱住她,“哪有你这么狠心的娘们儿,竟然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这宝贝可是我们的.....嗯?”
公母俩对望一眼,目光中同时燃起猛烈的火焰。
大皇子没了,她肚子里可是正好有一个呢。
皇后怀的当然是皇子,要不然呢?
“青麟,你要帮帮我们的孩子!”王皇后的语气急促,“按照惯例,若是当朝皇帝绝嗣,一般从近支的皇室子弟中过继一个合适的孩子,作为下一代帝王培养,如此一来,本宫恐怕就——”
她没说完,但谢鳞却明白意思。
两人的孩子毕竟没出生,安泰帝却是瘫痪昏迷,大明宫的那把椅子不可能空着,必须有人坐上去,偏偏她肚子里的宝贝儿不论让谁去想,都只会当成皇子。
哪怕是一个婴儿,一样可以先继位再培养,这在历史上有先例。
但一个没出生的“皇子”却要另说,因为会有一堆人想弄死!
“除非,皇后娘娘临朝称制!”想到这里,谢鳞咬着牙说出来。
前提是皇帝没死!
“你随我来!”王皇后俏脸上闪出疯狂之色,拉着他就向门外走去,路过外厅发现俏脸发白、冷汗直流的元春,明白她也听到了刚才的事情,干脆一起拉上,“死蹄子,还不跟上!”
三人一个急步两个茫然的走出正殿,一直走到东配殿正卧。
眼前的情况让任何人看到,都会感慨世事无常。
原属于大皇子周衍的拔步床,此时已经没了主人,躺着的是他的父亲、大乾皇帝、安泰帝周钊,一个登基十多年、却至今谈不上掌权的半傀儡。
更别说他此时脸色苍白、昏迷的躺着,更添几分悲凉色彩。
“太医院那边怎么说?”哪怕再怎么不在乎,谢鳞也有些同情。
“回二爷,十多位太医会诊后,一致认为陛下的性命肯定已经保住了。”元春轻声答道,“只是什么时候能醒来,却没有一个人敢多说,留下的都是些‘吉人自有天相’的套话。”
“还有这个!”王皇后慢慢掀开锦被,表情无比复杂,因为露出的腰部以下位置早已空荡荡、双腿齐根截肢,“不论他将来是不是能醒来,都不会有太大的意义。”
但凡是有一点儿办法,任何正常的朝廷都不会接受残废皇帝。
“你的意思呢?”谢鳞强压着情绪问道。
“他不能死。”王皇后非常清醒,“他在,本宫是皇后,他若是不在,本宫就只能是太后,虽说也不是不能解决,到底麻烦些。”
“不错!”谢鳞缓缓点头,伸手轻轻揽住她,“有我们的宝贝在,再加上他还躺着,朝堂上再有想法的大臣,也不敢明摆着捣乱,至少短时间内能够控制住,但如果时间太长......”
“足够了!”王皇后轻抚小腹,“这孽障已经两个多月,再有七个月左右就能落草,到时一切都好说话,虽说我这样做母亲有些狠心,到底也是为了他的将来。”
“必要时,也得弄出点儿事情来,省的有人胡思乱想。”谢鳞表情猛地一冷,“去岁开春不久,建奴就狠狠给了朝廷一个难看,这次的严冬愈发酷寒,想必他们的日子不好过。”
矛盾暂时不好解决的话,就想办法把视线引到外面。
“你有把握吗?”王皇后皱了皱眉。
“矛盾外引”处理不好,说不定又是一次“北伐之役”,惨败。
“最好再加点儿码。”谢鳞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鼓勇营因为参与叛乱,主力已被剿灭,史鼐‘自尽’,但毕竟是朝廷最主力的野战精兵,不如交给我吧。”
“可!”王皇后很干脆的点点头,“听说你手里现有两千余精兵,本宫允许你再扩一倍,五千人左右的精锐,建奴去岁一共派来的兵马也就这些,想来你能解决。”
“娘娘放心!”谢鳞轻轻松口气,“还有一个月左右,足够了!”
众所周知,在大华夏的范围内,越往北的气候越寒冷。
如今,京畿地区的酷寒已经基本散去,气温逐渐回升,野地里已经可以见到少许新绿,但白山黑水之地顶天也就刚看到变暖的征兆甚至可能性,短时间内难有大的动作。
想要达到出兵条件,怎么着也要四月或者更晚。
“兵力增加一倍——”王皇后皱了皱眉,“一个月够吗?”
“我会向四位兄长明说,今年再有建奴入寇就交给我。”谢鳞咬牙承诺,“让他们三个每人匀给我一个镇抚的步卒和适当数量的骑兵,加强一个月后混编,战力没问题,劳烦娘娘......”
“十二侯四家的爵位升为三等伯!”王皇后干脆直接。
“爵位可以等到剿灭入寇的建奴后再谈。”谢鳞知道不是矫情的时候,“此事若成,朝堂上没人能阻拦,若不成也没必要再废话!”
死人什么都不需要。
“你.....小心!”王皇后表情慢慢坚定起来,起身将拔步床帷帐放下,自己却跪在床前,“青麟,你过来呀!”
谢鳞隔着纱帘看看安泰帝,忍不住咽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