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4.58淑慧公主：真的忍不住吗？
客厅内一片难堪的死寂。
相比于面带古怪笑容的甄贵太妃，王皇后明显非常紧张，谢鳞倒是不至于害怕，却还是缓缓拔出了暗藏的飞刀，锋刃在九连装烛台的映照下，闪出摄人的寒光。
他一进入龙首宫就警惕的把量，借着无人知道的强悍五感，很轻松就确定，这片明面上非常冷清的老旧宫院内，其实有数个地方隐隐传出呼吸声。
暗卫，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惜加起来只有三到五个人。
对他来说，这真的不算什么。
“洛姐姐当真不是误会？”半晌，王皇后终于恢复平静。
甄贵太妃反复打量着两人，却一句话不说，也让气氛愈发凝重。
“倩儿妹妹，你真的不一样了呢！”良久，她突然笑出声，听起来非常开心，完全不符合她的身份，“还是你依然觉得，在眼前这种情况下，我会继续为太上皇做什么？”
“刚才的问题呢？”王皇后并未放松。
“倩儿，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的誓言吗？”甄贵太妃——或者在这个时候称呼“甄洛”更合适——死死盯着她，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冷冽，“说这话已经过去二十年了。”
“那个时候吗？”王皇后一愣，下意识的缓缓站起来，“洛姐姐没忘，小妹哪里会忘？我记得璇儿的母亲刚刚去世不到半年，父亲突然找到我，说我很快就会成为太子妃。
那个时候，你已经照顾大哥哥多年，你们的关系满朝皆知，我还傻傻的问过皇伯伯，为什么要换人，他当时什么都没答复，只是笑的很开心，看着我就像是在看一个无知的孩子。”
“我是跟着嫂子（奉圣夫人）学的，准备接下她的差事。”甄洛的表情无比复杂，“你和他的事情定下来后的第二天，就在你入宫拜望太上皇的时候，我们那是第一次相见。
就算是在睡梦中，我也从没敢肖想过太子妃的位置，因为我很清楚，甄家、也包括我自己，都是皇家的奴才，他是我的主子，能被抬为妾室就算最大的恩典，岂敢妄想更多？”
“那天你见我的时候，直接向我行了妾室拜见正室之礼，反倒把我吓一跳。”王皇后点点头，“接下来的日子，你我二人相处的很好，甚至相约结为异姓姐妹，发誓一起服侍大哥哥。”
“所以，这就是我要问的。”甄洛严肃的与她对视，同时指向她的小腹，“你必须老老实实的告诉我，这个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
谢鳞表情冰冷的将飞刀交到左手，右手中再次多出一把。
“自然是他的。”王皇后面露母性的笑容，转头看看某人。
“所以，我们回到刚才的问题。”甄洛语气冷淡，“你还记得自己的誓言吗？”
王皇后为难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贵太妃娘娘，时代变了！”谢鳞上前一步，语气非常严肃，“义忠亲王已经死了二十年，影响不到任何事情，但我们还活着，不可能继续停留在二十年前。”
“变了吗？”甄洛面露冷笑，“连这天下的姓氏都不一样了？”
“你说这话的时候，问过姓朱的吗？”谢鳞冷冷的盯着她。
甄洛表情一僵。
大乾太祖本是前明武将，在“大明战神”朱祁镇搞出来“土木堡之变”、京城陷落导致接任的朱祁钰阵亡后，他原本应该保卫在金陵登基极为的前明末帝，可他最终“被迫”称帝。
所以，大乾自建立以来就伴随着“得国不正”的骂名，虽说因为太宗皇帝北伐还都、文治武功冠绝天下的原因，这一说法已经没什么市场，却不代表就能抹去。
要说某人多干净，那是纯属放屁。
可要说天下不能改姓，至少皇室周家没这个脸。
“你想改朝换代？”半晌，甄洛脸上露出讽刺的笑容，“自始皇帝至今，我还从没听说有谁能这样搞成的，却不知谢将军哪里来的自信，竟然有此幻想？”
“是不是改朝换代，我其实没这么大的心气儿。”谢鳞轻轻一叹，认真的看着她答道，“但我至少要保证，我的日子好过，我的后人不至于活的连明天都不知道有没有。
谢家是武勋，可我是二房，再说了，武勋能怎么样？‘一门双国公、武勋第一家’是多大的名头？贾家现在如何？‘十二侯’的十二家传到如今，结果又如何？
我知道这话说的可能有些矫情，毕竟，武勋再怎么败落，顶着空帽子也不是一般人能比，所以我才要弄一个可靠的保证，让我和我的后人不至于太难受。”
至少，他现在确实只能做到这一步。
“是吗？”甄洛渐渐露出笑容，“甄家也一样？”
谢鳞眉头一皱，回身看向皇后娘娘。
打这样的包票不需要他开口。
“甄家也一样！”王皇后郑重的给出承诺。
“倩儿，你跟我来！”甄洛表情复杂的上前挽住皇后娘娘，拉着她一直走到院中，面向月亮跪在地上，“今天的话，我不是在向大乾皇后请求，而是在和我的结拜姐妹王文倩商量，行吗？”
“洛姐姐放心，只要我还能说话，今天的承诺一直有效。”王皇后轻轻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双手合十，向月亮磕头发誓，“等到你们家的瑶儿丫头过来，一切都会和元春相同。”
“我信你！”甄洛这才和她互相挽着站起来，“给我三年，三年之内我会把所有东西交到瑶儿手里，剩下的事情你只管发吩咐她。”
“姐姐！”王皇后表情一变。
“活着又或是死了，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甄洛轻轻摇了摇头，“原本我以为，你上次给我的许诺不过是逢场作戏，现如今我已经明白，心里那点子妄想真能实现了，对吧？”
“大哥哥就葬在铁网山，最东北角有个山洞。”王皇后犹豫片刻，还是点头答应，“洛姐姐去后，我会让人秘密送去那里，与大哥哥安葬在一起，再把洞口炸塌，确保无人打扰。”
“有劳倩儿妹妹！”甄洛终于露出笑容，“今后有什么事情，你让元春或者瑶儿过来都可以，若无要事不用再见我，只是我还另有一事——谢将军，璇丫头也是你的人对吧？”
“娘娘请放心，我会照顾好她！”谢鳞躬身一礼。
这话是他给周璇至亲的承诺，无关于所谓“身份”。
“既如此，你们自去吧！”听完这些，甄洛面露古怪之色，在他和皇后娘娘之间打量几眼，转身回了内间，只有声音依然传出，“别忘了太上皇的后事，不论他生前如何，场面上总要处置的。”
“洛姐姐放心！”王皇后面颊一红，气的捶了某人几下。
她还能看不出人家的调侃？更别说还有更没脸的事情呢！
谢鳞却低着头没敢吱声，因为他从甄洛的目光中，看出了别的东西，确实有调侃，似乎还深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看好戏？
不止，似乎还有.....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