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身上挂的是“后军都督府大都督”，正三品。
“珍大哥满意就好。”谢鳞松了口气。
“行，这事儿就算平了。”看的出来，贾珍确实不怎么在乎尤氏的背叛，就是觉得丢面子，想找回来，而且真的不在乎女人，“今后她就住在最后面的凝曦轩，我不再踏进一步。”
“鳞兄弟，珍大哥可是够意思了。”贾琏帮忙补充，“那地方可是在整个会芳园的最靠北、距离宁国府后墙最多二三十步，今后出入全都通过后门，剩下的事情不用我多嘴吧？”
“有劳珍大哥仗义。”谢鳞笑着拱拱手，稍微犹豫还是决定帮忙“推荐”一位，“只是如此一来，你这后宅毕竟空了，我倒是听说过一件事，琏二哥可能知道，就是政二叔那个门生傅试——”
“他妹妹？”贾琏立刻反应过来，面露犹豫之色，“这位可不怎么好办啊，听说是个知书达理、琴棋书画的，傅试一心想要找个高门嫁过去，拖到二十多都没下家。”
“这么大？”贾珍刚刚升起的心情又降下来。
“这还大？”谢鳞忍不住笑出来，“太小才麻烦，大了好用。”
“说到这个，我才想起来你的毛病。”贾珍一听这话，表情立刻古怪起来，贾琏也一样，“我这个、王家的大妹妹（王熙凤），听说你还收了梅翰林家的婆媳俩，真就喜欢——”
“咳咳！”谢鳞急忙打断他，“那什么，要不要你自己看着办。”
“你谢老二都觉得好，我还能不看看？”贾珍立刻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行了，事情说完，咱们哥几个好好喝点儿，你要是看不上摆好的酒菜，我让厨房马上换！”
“别了，我的口味你们还不知道，哪里有这么多讲究？”谢鳞摆摆手，跟着爷仨向外走去，临出门前看看这座名为“逗蜂轩”的院子，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一切都不一样了。
天香楼的佳人如今在自家院子，那个喜欢算计的郡主也已为自己生儿育女，只是脾气比较大，自从回京那天“报到”后，至今都住在十里街西头的玉河畔馨香阁，再未“回家”一次。
他倒是去过几趟，想用怎么着都行，想接回来提都别提。
以及原本志向远大、现在被自己埋在铁网山的义忠郡王，他们爷俩的坟墓相距不远，算是“家学渊源”，不知道九泉之下相见的时候，应该怎么说话。
“鳞兄弟，想什么呢？”贾琏看他的样子，有些奇怪的问道。
“想起一件事。”谢鳞指指周围，“还记得以前这里的事情吧？”
“你提这个干嘛？”贾珍面露厌恶之色。
也难怪他如此，谁家里被人弄个惹不起的祖宗出来都难受。
“秦氏也是我接出去的，她没死。”谢鳞懒得绕圈子，然后盯着表情难看的贾珍，“别误会，是那位王爷的安排，知道的太多对你们没好处，我们十二家以前的事情，两位哥哥没忘吧？”
不是他想逃避对秦可卿责任，而是没必要。
“她.....在哪儿？”贾珍忍不住追问，明显还有想法。
“我留着了。”谢鳞没隐瞒，为的就是让他们领情，看到贾家爷仨齐齐表情抽搐，“所以蓉哥儿这里，我可真的帮了许多，之前是龙禁尉的身份，现在还有北城千户所千户的差事。
你们觉得为什么能办成？戴权的毛病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可是欠下人情才让他帮忙安排的，事后没再找过你们吧？北城千户所千户的差事，是我向裘大哥要的，否则你们知道有多麻烦。”
“正五品、对外名义上算实缺儿，少说也得三千两。”贾琏皱了皱眉头，“裘大哥的性子我也知道，从来都没这么在乎银子，而是惯例要有人情做补偿，我们现在恐怕拿不出来。”
“这不就结了？”谢鳞笑了笑，“你们爷仨满意了吧？”
贾珍和贾琏对望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
干脆哥俩一人拉一条胳膊，拽着回了宴席。
十里街，玉河畔，馨香阁“后院”。
淑宁郡主周璇放下手中材料，扶着桌面起身后伸个懒腰，这才一步步走出院门，看着眼前涟漪清澈的河面、随风舞动的芦苇和偶尔跃出水面的小鱼，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笑容。
一切仿佛回到了从前。
“郡主，都看完了？”甄瑶跟到她身后，一起望向小河。
“就这些吗？”周璇点点头。
不，再也回不去了，就好比东厢房里多出的两个小讨债鬼，一般都是由司棋照看——说起来，这个丫头并不是自己的，而是至今无名无分的“霸占”在身边。
以至于她的“原主子”迎春，至今没再补充新的贴身丫头。
“不多，大员岛上没这么多人，兵马和随行的家眷全算上，都不到两万人，事情也不会太大。”甄瑶点了点头，“最主要的就是砂糖的生意，那是他们的命根子。”
“所以，将鸡笼港那些个红毛鬼赶走的事情，现在连提都没人提了？”周璇面露无语的神色，“给他送个信，看哪天有空就过来一趟，直说是我想要些火器。”
“郡主，奴婢查过，鳞二爷暂时以陆地使用为主，手里恐怕也难有能够压制红毛鬼舰炮的火器。”甄瑶轻声解释，“其实鸡笼的那些战船上，也没这么多大炮，真正难对付的只有六门。”
“能打千步、可以直接命中我们的旗手位置。”周璇的表情有些复杂，“到时候我会和他说，就算没有能力正面对战，好歹也要有能够凑合的，将这些个顶在脖子上的狗东西赶走。”
“郡主说的是。”甄瑶面露难色，“只是，小王爷毕竟——奴婢的意思是说，暂时那边岛上没得到消息，一切都好说，等他们知道实情的时候，怕是没那么好办了。”
“我也和他谈谈。”周璇没反驳，“如今京城的事情太麻烦，谁都不知道是胜是败，留着那片基业，将来就算有什么，也能有个可靠的落脚，省的最后没了去处。
至于岛上的人，其实不麻烦，我已经说服薛家二房的家主薛迅，让他答应在海路上完全放开，今后不论是运进去补给和平日的生活用品，还是运出砂糖，都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如此一来，看谁还敢不老实！”甄瑶面露喜色。
“可惜，薛迅怕是撑不到年底了。”周璇轻轻一叹，“他们的内河货运基本都转到了通州，唯独海运麻烦，始终没有打通津门镇的路子，只有少部分转过去。”
“您和鳞二爷都不行？”甄瑶很惊讶。
“主要是那边没有真正做主的人，我们也派不出什么能拍板的正主儿，两边都不好说话。”周璇很无奈，“只可惜薛迅一世英名，唯一的儿子却不是个能担事的。”
“万一他去了——”甄瑶很担心。
“我抽空和琴妹妹谈谈，这丫头若是生为男儿，薛迅怕是咽气的时候都能笑着。”周璇摇摇头，“算了，哪天让她和那个死没良心的一起来吧，商量着方便。”
“怕是不容易。”甄瑶不觉得简单，“这次建奴入寇，朝廷可都盯着呢，鳞二爷自己说有把握，外人可没这信心，不等这件大事解决干净，其他的说什么都没用。”
“那就先等等。”周璇皱了皱眉，“你呢？姑姥姥的差事如何？”
“只是刚刚知道个大面儿，想要全接下，怕是没有一年半载想都别想。”说到这里，甄瑶面露疲惫之色，“若不是找不到能接手的人选，奴婢都想放弃了。”
“辛苦你！”周璇急忙挽住她，“你可不能放松，要是没了这方面的支持，我哪来的胆子和四婶谈条件？她到现在都想不到，我们其实是好姐妹。”
“皇后娘娘......真真让人羞死！”没想到一说这个，甄瑶瞬间面颊红透，“明明以前那么端庄贤惠的性子，怎么一夜之间——鳞二爷再如何说背着名声，也不至于如此带累人吧？”
“怎么了？”周璇有些不解。
“奴婢和姑奶奶说话的时候，听她提起过。”甄瑶红着脸和她咬耳朵，“两个人一起，直接在凤藻宫的东配殿、就是现在陛下将养身子的卧房里——”
“呸呸呸！”听她说完，周璇都红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