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4.88淑宁郡主:看来,四婶和我都栽了
通州西北,战场。
此一战可以说是决战,但主要是针对建奴。
因为睿亲王身后带的,是足足七千余精骑,虽说至今全是一身草原鞑子装扮,手中的兵器却骗不了人,更别说带队的是鞑子自封的“亲王”。
他们装备齐全、都是青壮,绝对称得上精锐。
对比建奴总共只有不到三十万的人口,这真的是核心战力。
一般而言,征兵都要有标准,并非是人都行,再考虑到不影响自家根基,二十抽一可以说是上限,建奴那边真正的精锐也就万把人的样子,此次足足派出大半。
逼急了也许可以逢十抽一,这已经属于涸泽而渔,再往上就是举族动员、十三到五十的全上,别说吃败仗,就算打胜了也得几十年爬不起来。
或者说,如果眼前这批精骑真的打光,他们甚至连同等标准的补充都很难做到——兵器打造只要三天、粮草储备最多三年,长成一个壮年却需要最少十六年。
但对大乾来说,鼓勇营五千余精兵,全拼光了也就那么回事。
这就是华夏作为一个五千年历史、近四千年文明史的古老传承所具有的、其他民族根本无法比拟的恢复能力,只要时间够,我们可以让任何敌人永远消失,想找只能去翻历史书。
还得够资格被记载,要不然就是“灭国十”,名字都留不下。
随着双方主力入场,就在鼓勇营这边全体到位时,对面的指挥台已经令旗晃动,很快就见左翼和右翼各有一队精骑冲出,看人数大约是三百左右,也就是他们的一个牛录
延迟十数息的工夫,中间也有一个牛录的骑兵正面冲上来。
鼓勇营这边立刻有些不稳,但很快被各级带队军官弹压。
这就是骑兵对步兵的典型打法——兵力充足的情况下,分不同位置进行突击,可虚可实、虚实难料,以强大的压力迫使敌人露出破绽,不论哪边撑不住,后续兵力就会猛打猛冲。
步卒为主面对骑兵,一旦军阵失控,接下来完全意味着屠杀。
找不到破绽也无妨,虚晃一枪绕阵而走,基本谈不上什么损失。
这时候步兵能用的办法就是强弓硬弩覆盖,效果很难预料;最好的手段当然是骑兵对攻,比如现在鼓勇营的两翼,就已经提前布置好各一个镇抚精骑,为的就是这个。
但是,以上都是冷兵器军阵的标准打法,就在所有人都眼巴巴望着的时候,很多懂行的才发现不对劲儿——鼓勇营的骑兵没动。
一动没动!
因为,时代变了!
区区九百骑兵,正面硬冲五千人的火器军阵,活的很有勇气啊!
不可否认,骑兵的速度很快,三箭之地的距离,对冲锋的战马来说只需要百息可达,转眼工夫就出现在所有人的清晰视线中,也不可避免的带来巨大的压力。
两百五十步!
两百步!
谁也没想到,就在如此距离的情况下,营中突然响起一声沉闷的轰鸣,竟是左翼的一名炮手扛不住,直接点燃步兵炮引信,结果自然是放了个大炮仗,对面只有区区两人落马。
只能说,这俩人也够倒霉的。
幸好,其他地方受到管控,并未出现如此大的失误。
带队的百户立刻冲过去,拔刀将那名炮手斩杀,又给了其他人一个看死人的眼神,惊得他们满头冷汗,这才快步回到该有的位置。
他们的动静当然影响不到冲击的敌军。
一百步!
就在已经标记过“测距箭”的距离上,精骑已经不远。
“放!”
终于,随着凄厉而又急促的铜哨声,前沿炮兵终于开火。
“嘭嘭嘭——”
每个百户三门、第一排足足一个千户的三十门步兵炮,分三批、间隔两到三息点燃引信,每门大约两百粒砂子、三波各两千粒砂子构成的“钢雨”,在不足十息的工夫内完成覆盖。
他们可以在六十息时间内进行四轮排放,威力极为恐怖。
做个对比,现代重机枪的实际射速,一分钟也就不到三百发!
和他们一同开火的还有铳手,不求多大杀伤,纯覆盖、看缘分。
但已经足够了。
冲击的骑兵仿佛被瞬间“削去”一层,紧接着又是两层,箭形阵密集突进的骑兵,几乎是喘口气的工夫就倒了一大片,在这种时候又不可能停下,只能继续前冲。
但是,现实不是游戏,实体之间是有阻碍的。
随着前排的人马惨叫着倒地,后排哪怕骑术再好,速度也不可避免的会受影响,倒霉的甚至还有被绊倒,连人带马向前翻出去好几步,然后被紧随的后续骑兵踏过,再也别想起来。
一排齐射足足干掉了超过两成骑兵,紧接着就是三段射的后续两排,等到第一轮排射打完,三个牛录精骑已经少近半,然后第二轮排射开始。
终于,在他们距离目的地还有超过五十步的时候,两轮火器覆盖刚完成、第三轮装填刚结束,鼓勇营指挥台的令旗就急速晃动起来,命令所有人停火。
死寂!
所有人都没想到,火器对这种密集阵型的杀伤竟会如此恐怖。
等到硝烟散去、中间战场清晰显露在所有人眼中时,可怕的场景也让他们的心灵受到巨大冲击——原本足足九百精骑,现在基本上已经没了。
整个战场上除了个别幸运的战马,以及夹杂的痛苦哀鸣,竟是再无其他声响,鲜血直接将大地染得一片通红,血腥味儿直扑面门。
问题是,他们甚至没能冲到自己手中骑弓的射程以内,以至于根本没能对鼓勇营造成任何实际杀伤,连人家的队形都没影响到!
还有一点,就是这次并非所有步兵炮都开火,而是仅有最前排一个千户的下辖火力,后两排两倍数量的步兵炮,全程都“闲着”。
这些肯定不会让敌人看到,但自家人还是知道的。
所以,在打完这一轮后,鼓勇营将士肉眼可见的稳定下来,士气也明显提升,这从他们一个个带着喜色的表情就能完全看出来。
当然,也不是没有任何问题,许多将士初次上战场、之前没见过血,都忍不住吐了出来,幸好各级军官都是专门任命,至少有过一次战斗,急忙挥着连鞘的佩刀各处抽打,让所有人警醒起来。
“太吵了,清理一下。”看着眼前的情景,谢鳞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