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谦兴奋的转过身，将手中一人高的大号令旗狠狠挥下。
“预备——放！”几乎是在接收到信号的瞬间，全部六个炮百户的军官立刻将命令下达，炮手下蹲点燃早已安装的导火索，仅仅数息的延迟后，所有臼炮全部打响。
嘭嘭嘭——嘭嘭嘭——
发射装药不算多大的臼炮，声音并没有多少震撼，甚至显得有些沉闷，随后就见四十八个“大包”拖着白烟，翻滚着越过整齐的军阵，还算准确的砸进建奴军阵。
此时，他们刚刚完成阵型调整，人员正密集的“堆”在一起。
轰轰轰——
随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可怕巨响，所有“大包”全部炸开，专门设计的人员杀伤弹威力惊人，虽然只是最简单的中心填装战斗部、外圈“包裹”铁砂，对这个年代来说依然过于“超标”。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战场！
炮弹落点区，庞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周围奴兵连人带马炸飞！
周边的杀伤范围内，劈头盖脸的铁砂呼啸着乱飞，不论碰到什么目标、有没有防护，结果都是直接贯穿、血肉横飞，不留任何抢救的麻烦！
原本的纯装药“大包”主要用于攻城战，覆盖效果非常不错。
唯一可惜的是，这年月的火药杀伤力有限，杀伤半径也就二三十步，用在这里却也足够，尤其是现在任何人都没有防范或者规避意识，杀伤力凭空被放大到极限。
以及，臼炮的射速虽然不算太夸张，却也已经够用。
十数息就能打一轮，对整个建奴军阵狂轰滥炸，哪怕是已经退开的所谓“殿后”人马也不例外，根本没打算留活口，以至于足足三百息的时间内，现场的爆炸声根本没停过。
终于，当指挥台的令旗挥下、命令停火后，整个战场都安静了。
随着时间推移，足足数十息之后，当风力终于吹散了弥漫的白烟，顺便也将硝烟味和血腥味到处传播开来，所有人都看清了原本建奴主力的区域。
凭良心说，杀伤效果虽然超过谢鳞的估计，却没达到许多人刚才设想的“不留活口”地步，真正被炸死炸伤的也就占到大半，剩下的甚至还有幸运儿没下马。
但谁都知道，他们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大人？”温谦傻傻的看向某人。
“命令骑兵散开，防止有人跑掉；命令步兵军阵推进，告诉他们不要俘虏。”谢鳞长长松了口气，彻底放下心来，“和当地官府联系一下，让他们打扫好战场，不要因此弄出瘟疫，去吧！”
“是，大人！”温谦急忙答话。
目视着开始执行命令的手下大军，他的心思却已经不在这里。
因为这一仗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到现在都没过一个时辰，但在打完后、尤其是在六大阁老的眼皮子底下打完后，已经足以彻底解决掉整个朝堂上的任何杂音。
正如淑宁郡主周璇的预计一样，他的心思没这么小。
谢鲸新宅，后院正房正厅。
一众金钗齐聚在此，脸上全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色。
不论是是这座院子、后面的薛家大宅还是老宅，所有人顾不上什么“派系”，全都跑了过来，连尤氏和王熙凤都一样，因为谁都明白，今日一战关乎她们所有人的未来。
限于信息传输的落后，她们当然没办法知道，现在的通州战场已经打完并取得大胜，甚至连损失都微乎其微，因为她们都是按照过去的老思想，以为这一战不知道打多久。
“公主，可有消息送来？”薛宝钗不知道多少次追问。
“没有、没有！”淑慧公主周玥烦躁的摇摇头，“大家都在这里坐着呢，本宫怎么可能得到额外的消息？鳞二哥的事情我们都非常着急，可现在急也没用啊！”
“宝妹妹，先别紧张。”李纨轻轻舒口气，勉强压住躁动的心跳，“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取得消息——琴妹妹，你在通州那边都安排好了吧？”
“纨姐姐放心，小妹不敢忘！”薛宝琴急忙点头，“只是，从那边到这里足有五六十里，快马也要一个时辰，上次送信来的时候还说，战事尚未开打，这会子哪有这么快？”
“罢了！”李纨无奈坐下。
“各位姐妹，今日大家难得聚在一起，我已经让厨房安排好宴席，很快就送来。”探春相对冷静不少，“先别管外面的事情，相信鳞二哥也不希望大家饭都不吃。”
“三妹妹，这会子大家谁能吃得下。”林黛玉委屈的摇摇头。
“吃不下也要吃！”探春突然严肃起来，“鳞二哥若胜，我们只当是姐妹们大聚，一起吃个团圆饭，等他好好回来；若是.....黄泉路上，总不好饿着肚子。”
现场气氛立刻变得压抑起来。
“三妹妹所言有理。”良久，薛宝钗突然笑出来，“横竖都是为了鳞二哥，姐妹们不要有什么顾虑，今日一战不论成败，难不成我们自己还用担心什么？”
也许笑容真的可以传染，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房内渐渐被银铃般的笑声填满，一众金钗各自起身，招呼丫鬟仆妇安排宴席，心大的惜春甚至拉上史湘云，姐妹俩一起搬来一坛好酒。
最后，探春干脆把所有不相干人等撵出后宅，连丫鬟都没留。
“公主，不知皇后娘娘起驾通州前，可有什么安排？”等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她招呼迎春和惜春起身，边布菜边问道，“朝廷里的事情，我们懂的不多，这话全当闲聊了。”
“没有，只是鳞二哥让我们放心。”周玥无奈摇头。
“那.....鳞二爷走时心情如何？”尤氏忍不住问道。
她入门的时间最短、认识的人最少，今天还是首次来主院这边，原本是打定主意不说话的，此时受气氛影响，也忍不住问出来。
“心情？”周玥稍微一愣，想起的却是某人那副荡漾的表情，俏脸下意识露出红晕，“欺负了人，他还能心情不好？”
“我的傻公主，谁问你这个？”林黛玉没好气的拍她一下。
小公主意识到自己想歪，面颊一瞬间彻底红透，羞恼的低下头。
其他人却都第一时间在两人身上扫视，意识到这里面有问题。
“林姐姐？”史湘云笑嘻嘻的跑来抱住她，“是不是瞒着什么？”
“能有什么？不过是又被鳞哥哥欺负罢了，你们谁还没经历过不成？”林黛玉可不敢直接说出来，“既然他的心情很好，想必是对今日一战有把握，我们还是不要担心了。”
“嗯嗯！”周玥急忙点头，还主动举起酒杯，“姐妹们喝一个！”
眼看两人都不说，其他人不方便追问，只好跟着举杯。
厅内的气氛慢慢活跃起来。
“建奴没来什么公主郡主吧？”直到王熙凤突然开口。
气氛瞬间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