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4.93淑宁郡主：堂堂一国之母，为了给他——
紫禁城，凤藻宫。
夜色已深。
望着眼前突然上门的娘俩，王皇后面露愕然之色。
“洛姐姐，璇儿？”她很是不解，“这都已经快到亥正（二十二点），你们怎么会跑过来？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还是紧急军情？”
“军情是有，紧不紧急却得看对谁来说。”甄洛摆摆手，示意元春先出去，这才坐在皇后娘娘身边，“我的倩儿妹妹，真没想到你会不声不响的弄出这么大事情。”
“洛姐姐，我怎么听不懂？”王皇后娥眉轻皱。
“四婶，他可是去了宣府镇？”周璇却没有这么好的定力。
“哦？”看到两人的样子，王皇后慢慢露出笑容，“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却不知你们今晚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难不成真就只是为了问个消息？”
“你倒是心大，真敢收拾水家。”甄洛轻轻一叹，先摆摆手示意，让不情不愿的周璇去内间回避，这才拥着皇后娘娘说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收拾完之后如何收尾？”
“水家自大乾立国受封至今，还都京城后派驻宣府镇，世镇北疆百余年，根深蒂固，小妹当然知道这些。”说到正事儿，王皇后也不再绕圈子，“他们能够立足，全靠实际约三万的定北军。
这其中，真正核心的是宣府镇城东的大约六千精骑，这里是北静王府立身的根基，其次是水家亲信、宣府镇总兵杜预的一万人马，这里面最多只有两千到三千的骑兵，再多根本养不起。”
“杜预虽说挂的是宣府镇总兵，其实一直驻扎在平安州以南数里的大营中，为的是看好他们吃粮的宝地。”甄洛已经明白了皇后娘娘的意思，“围点打援？”
“一万兵马哪怕没有任何空饷，夜里仓促之间收到宣府镇的警报后，能调出五六千人都算他杜预能耐。”王皇后点点头，“他走之前就和我说过，开始时的攻势会放在水家六千核心精骑的大营中。”
“臼炮？”甄洛轻轻一叹，“不错，剩下的事情不难办。”
“先轰上一炷香，将大营彻底打乱，剩下的问题交给一个千户骑兵就能轻松收拾。”王皇后继续解释，“其余三个千户兵马，应该是埋伏在杜预增援大军的必经之路上——”
“只需要一个突击，杜预必败！”周璇忍不住走出内间房门，“没了这些精兵的护卫，所谓‘重镇’不过是摆在案板上的肉，想吃就能随便吃，鳞二哥好算计！”
什么？不对啊？
不是三万定北军吗？另外一万四呢？
先不说空饷问题，整个北疆又不是只有宣府镇和平安州两个地方需要守卫，其他地方也要兵马分驻，真正的机动野战精兵，就是以上的一万六千大军。
所以，上万精骑的绝大部分精锐主力，都由北静王府直接或间接控制，步卒只是补充，一旦这些兵马完蛋、水家伏诛，剩下的地方完全可以传檄而定。
“所以，谢鲸带走的四个千户步卒、其中包括两个千户原属于鼓勇营的火器精兵，就是准备随后接手宣府镇驻防？”甄洛轻轻点头，“不错，至少人选很合适。”
“谢鲸出了名的鲁莽，现在坐上从三品总兵的位置，才变成了所谓的‘不拘小节’，镇守北疆也让人放心。”周璇忍不住抱住皇后娘娘，“四婶好算计，真真合适呢！”
“话都被你们说完了，我还说什么？”王皇后轻松的笑出来。
“首开先河啊！”甄洛轻轻一叹，“正所谓‘万事开头难’，只要撕破这张铁网，‘四大异姓王’构筑的金身一破，剩下的事情就会方便许多，想来你也没准备真的处置水家吧？”
“京城又不是没有王府，让他们住着便是。”周璇立刻接话。
“你看，这不就结了？”王皇后笑的更开心了。
“他可真是——”甄洛表情复杂，“不枉倩儿受的委屈。”
“委屈吗？”王皇后轻轻摇头，边说边扭住某郡主耳朵，“一开始被这蹄子算计，我还真的难受过几天，后来却又觉得，横竖都那样了，倒不如干脆利用起来，省的白白便宜了他。
到如今，我反而觉得这都是天意，无非就是被这蹄子的坏心释放出来，一步步走到现在，你看着朝廷也好、皇家也罢，虽说表面上麻烦许多，只要宣府镇的消息传回来，还有谁敢炸翅儿？”
“......”周璇郁闷的挣脱出来，蹲在皇后娘娘身前，耳朵贴在她愈发隆起的小腹上，“白送你一个宝贝，还带着他的帮衬，我都后悔没有早日亮明身份，说不定大哥就能——”
“哼！”王皇后急忙打断她，“谁让你心眼儿小的？”
“四婶倒是心眼儿够大，堂堂一国之母，为了给他送去，自己在外备好院子。”周璇自悔失言，急忙换了话题，“一个还不够，再加上丫鬟陪送，甚至连......哎呀，侄女不敢了！”
“死蹄子，本宫你算计也就罢了，横竖不过是烧糊的卷子，真正委屈的是玥儿，被你带累着学会乱跑，却不想到了现在！”王皇后气的真就扭住她的耳朵旋转起来。
“你们呀！”甄洛刚才还觉得不对，想问清楚某郡主说漏嘴的“义忠郡王”问题，此时也顾不上，“你们娘俩都.....罢了，这种事情在皇家不稀罕。”
“洛姐姐还记得我们当初的誓言吗？”王皇后这才松开某郡主，用力抱紧贵太妃娘娘，“那时说的是要一辈子做好姐妹，共同侍奉大哥哥，如今......其实小妹也不介意的！”
甄洛脸色一沉，冷冷扫她一眼，用力推开后起身走人。
目送好姐妹的背影消失，王皇后面露明显的遗憾之色。
“四婶对我就这么不放心？”周璇委屈巴巴的看着她。
“洛姐姐只需要本宫好好照顾甄家，好比现在接下五城兵马司差事的甄应嘉。”王皇后白她一眼，“你这小东西却不老实，连弟弟的位置都敢算计！
还有，今后决不允许你在她面前提起你那个好大哥的事情，必须一丝一毫都不泄露的瞒着，她可不像我，早就放下曾经的那点儿心思，若她知道你大哥是被青麟收拾的，现在的形势全得完蛋！”
“这对我不见得是坏消息！”周璇很不服气。
“没了他的鼓勇营火器精兵，你拿什么镇住朝堂和皇家的那些不知死的？”王皇后根本没当回事，“有本事你就把桌子掀了，本宫说不定会被救下，你可就难说了。”
“哼！”周璇不满的撇撇嘴，却也知道皇后娘娘说的没错，现在的形势可以说对谢家、宫里和她自己最有利，绝无可能找到更好的结果，只好转移话题，“他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
“若无意外，不是今晚就是明天。”王皇后面露笑意。
“北静王府——”周璇表情复杂，“用来当‘鸡’足够了！”
“可不是？”王皇后愈发开心起来，“小蹄子，当初你在十里街卡点算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结果如何还不一定呢！”周璇不服气的看看她的小腹，“若你真的生下一个弟弟，我......我认栽，可要是个妹妹，你可就空欢喜一场了！”
“呸呸，乌鸦嘴，看我不收拾你——老老实实跪下！”
“你想都别想？”
“那.....元春进来，本宫给你跪下如何？”
“哎呀，四婶你怎么也学会这个？快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