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4.99元春:横竖.....都得跪着叫主子!
次日上午,紫禁城,大明宫御书房。
吴贵妃大步冲进门的时候,发现里面的人都在忙着。
吴嫔端坐在书桌前,认真翻阅着成堆的奏折,时不时皱着眉头扔进地上的废物筐中,再另取一本继续看;元春算“秘书”,既负责提前的归类整理,也负责事后的收拾存档。
只有王皇后还算清闲,倚着长榻做针线,都是小孩子的衣物。
眼见她进门,三人全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姐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吴嫔好奇的看着她。
“我听说有北边的消息?”吴贵妃一点儿都没绕圈子,“说是取得了大胜,很快就能提着水溶的狗头回京?快拿来让我看看!”
吴嫔懒得起身,指指桌角的一小摞折子,显然是专门留着的。
吴贵妃二话不说抱起来,跑到王皇后身边坐下翻看。
“贵妃娘娘,那是你该坐的地方吗?”元春忍不住提醒。
“按照朝廷对外放出的消息,‘丽贵妃’吴氏已经在铁网山发生的变乱中罹难,我现在是二爷的奴婢吴莹。”吴贵妃懒懒的挑她一眼,低头继续看折子,“至于旁边的大肚婆,没进猪笼都算运气好。”
“姐姐!”吴嫔急忙阻拦。
“担心什么,难不成她还能越过鳞二爷?”相比于房内多少都有些小心结、不甘心的其他人,吴贵妃确实放的很开,“我要是知道有一天能让这个姓王的跪着伺候,早就自己跑去宫外——哎呦!”
吴嫔再也忍不住,上前抓住她的胳膊,一直拉到门口推出去。
“本宫要是早知道她这幅模样,一开始就该拉拢到身边,做个好姐妹的。”王皇后也露出无奈的神色,“如此一来,肯定能省去不知道多少麻烦。”
“折子!”吴贵妃不甘心的在门口探头,却又不敢进来。
她可是知道自家妹妹爆发的时候,事情有多麻烦。
果然,吴嫔抓起那一摞折子,直接砸了出去。
吓得草包贵妃急忙躲开,然后自己收拾好,抱起来跑出御书房。
“你都看完了?”王皇后等她的脚步声消失才问道。
“都快背下来了。”吴嫔沉着脸回到书桌前,将放好的一摞折子搬到她身边,“这些是有用的,我已经批红过,你看着差不多就盖章下发——元春,没有其他的吧?”
“今天没了,除了你尚未处理完的。”侍女点点头。
“这些个道貌岸然的废物。”吴嫔这才松了口气,“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如此让人恶心?一份折子十页的话,有用的最多占两三页,其余全是屁话!”
“注意说话的用词!”王皇后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你以前不是看过不少折子吗?怎么现在还这幅样子?多见几次不就习惯了?”
“我还以为那些是个例。”吴嫔面露无奈之色,“就好比筐子里的那些,区区行礼问安,愣是能写上十多页,从《论语》引用到《孝经》,再用《孟子》和《老子》延伸,简直屁话连篇。”
“以后别再看这么仔细,找有用的搞清楚,剩下的跳过,要不然你这个处理法,迟早会累死。”王皇后少有的对她起了同情心,“有那闲工夫,你还不如睡会儿呢。”
“都是郡主,明明说了要帮忙的。”元春也很不满。
“洛姐姐那里的事情,可比这些只能批红不能盖印的折子重要的多。”王皇后无所谓的撇撇嘴,“那蹄子心大着呢,幸好那个残废早就安排了玥儿亲事,要不然她肯定会抢。”
“说到这个——”元春面露犹豫之色,“娘娘,如今陛下虽然还在,太上皇到底新丧,按照规矩是要守孝的,公主和二爷的婚事怕是要推后不少日子。”
“我都已经让你把备孕安胎的方子赐下去了,还担心这些个劳什子干吗?”没想到王皇后根本无所谓,“虽说玥儿会委屈些,到底是下半辈子有靠,犯不着在这些形式上耽误。”
“娘娘说的是!”元春考虑了一下,也觉得没啥毛病。
“有空想这个,倒不如安排一下正事儿。”王皇后不想在婚事上聊得太多,“吴琳,你给吴大人送个信,让他近期搜集一下镇国公府牛家和神武将军冯唐的东西。”
“要换他俩?”吴嫔一愣,“换谁?”
“牛继宗尸位素餐,但并未犯过什么大错,让你爹从牛家的家风及族人身上下手。”王皇后没接茬,自顾自继续安排,“冯家也不要提太多军中事务,抓住他那个儿子好好参奏。”
“皇后娘娘,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吴嫔有些不满。
“是吗?”王皇后斜他一眼,似笑非笑,“你爹那里的十几份近期大事折子抄件儿,是自己飞过去的,还是他进宫拿的?你姐姐这段日子回家可不少,说是为了看望儿子?”
“皇后娘娘,翰林院掌院学士李守中送的折子,我到现在也没有看到过。”吴嫔先与她对视,说话的工夫又看看元春,“只听说放外任的官员不少,对吧?”
“本宫似乎没必要向你报备。”王皇后面露毫不掩饰的冷笑。
“娘娘说的是。”吴嫔默不作声的转头避开,“我会让父亲安排好督察院那边,牛家和冯家同属武勋,前者传承至今两百年,家族庞大,找几个不肖子孙不难,倒是冯家崛起不久——”
“他那个叫冯紫英的长子,从太上皇在时就上蹿下跳,到处交联各家年轻一代,目的不用我说吧?”说到正事儿,王皇后没在刚才的争执上耽误,“夸大一点儿,废了他。”
“娘娘放心!”吴嫔对这样的安排也没意见。
“行了,剩下的折子你处理好——元春,这些已经批红的你都看看,没大事就代我用印吧。”王皇后捧着小腹慢慢起身,“我有点儿累了,先去休息。”
“奴婢省的!”侍女急忙上前想要扶住,却被推开了。
房内两人目送皇后娘娘回了内间。
“哼!”吴嫔表情不断变幻,良久才无奈的叹了口气。
元春犹豫片刻,起身拉着她出门,直到一处休息的小厅。
“你如今难不成还有什么念想?”她觉得不该这样冲突下去。
“既然知道她怀的是二爷骨血,我哪里还敢有太多念想?”吴嫔也很无奈,“不过是想让父亲多些防备,他如今得罪太多人,若是被谁算计了去,连个帮忙说情的都不好找。”
“当真?”元春不太相信。
“不然呢?”吴嫔很认真,“若是父亲被算计,娘娘会照顾吗?”
元春表情一顿,没敢再接话。
想让王皇后照顾吴敏?
王家和吴家的恩怨快二十年了,不说仇深似海,那也基本上不共戴天,能不落井下石,都得算皇后娘娘心胸开阔,不说话都是看在吴家姐妹同抗一枪的情分上,照顾?
呵呵!
“元春妹妹,事情向来是预则立、不预则废,我如今不敢再有那些个念想,但小心些总是没坏处的。”吴嫔连说话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委屈,“就好比刚才说到翰林院的事情。
同属于清流,这段日子那帮‘穷翰林’放了多少外任?连上一科的新晋士子都比不了,可督察院自娘娘临朝至今,竟是没有一人被重用,一干御史早有不满,父亲压力很大。”
毕竟,王家和吴家的恩怨朝堂皆知,所有人都能“理解”。
“姐姐的意思呢?”元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请妹妹代为说项,请娘娘——”吴嫔急忙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