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言重了!”元春急忙打断她,“这话不是我这奴婢能说的。”
“这样吗?”吴嫔很是遗憾,“看来,只有等二爷回来再求求。”
“姐姐说的是!”元春点点头,“横竖.....都得跪着叫主子!”
说完,她就起身回了御书房。
目送侍女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吴嫔的脸色有些复杂。
“看来,我之前猜的没错,这对儿主仆不见得就是那么的完全一条心。”良久,她的脸上渐渐露出笑容,“至少在二爷那里,女人都一样,皇后也不能当两个用。”
临近中午,宣府镇城南不到两里,谢家大营。
中军大帐的戒备有些超出常规,而且人员复杂。
有谢家亲兵,而且分属大房和二房,这个很正常;有普通的火器步卒,这个也能理解;有水家的卫兵,这个有些稀奇,但考虑到里面的“客人”,似乎不算奇怪。
重点是足足一个总旗专门被叫来的锦衣军,这就不太正常了。
“小谢总兵倒是够小心。”水溶的语气充满讽刺。
北静王水溶?
没错,就是他。
昨晚在确认自己不会被直接干掉、脑袋送去京城后,他已经明白自己的“将来”,虽说肯定不会再有任何权力,有句俗话说的很有道理,“好死不如赖活着”,他很认同。
但认同归认同,不甘心同样能理解。
所以,他今天亲自摆着仪仗过来,就是想要谈谈“条件”。
可惜,在看到足足一个总旗的锦衣军后,他就明白自己纯粹是想多了——如今的北镇抚司指挥使裘良,同属于十二侯四家,这些“天子亲军”当然不会为难谢家,以前的水家也不会当回事。
但要是现在他提条件呢?
不用怀疑,内容绝对会第一时间八百里加急进京,等于在本就已经够紧张的情况下自己点火,但凡宫里觉得“没必要”,他很可能要脑袋进京。
反正对皇家、对朝廷来说都一样。
想谈条件得先活着回京,那里是天下首善之地,许多阴招不方便使出来,到时相信其他三大异姓王也会帮忙说话,物伤其类嘛!
当然,不提条件不代表他就心情好,尤其是面对某人。
往前数几年、不,只要半年,谢家在水家面前算什么?
“小心一万次不算多,不小心一次就够了。”谢鳞冷笑着看看他的大脸,“比如,你们水家百余年来,玩过多少次‘养寇自重’?觉得已经很习惯了吧?这次玩个大的,可惜时代变了。”
水溶气的脸色发青,可惜没卵用。
“小谢总兵是不是太狂了?”半晌,他咬着牙与某人对视,“本王就算回京后,也是天下四王之一,你谢家再怎么样,就算按照现在的功劳受封,最多也就是两个侯爵,第二个史家罢了!”
“乐善郡王府传承两百年,到现在都是王爵,那又怎么样?京城随便一个实缺上门,他都得设宴款待。”他这话一出,连谢鲸都不屑,“你水家今后的最好结局,就是落个如此下场!”
“你——”水溶没想到连一向鲁莽的谢鲸都这么认为,气的猛然起身,“本王会如何,自有皇家和朝廷决定,你谢家说了算吗?”
却不想谢鳞慢慢走到他身前,几乎与他脸贴脸。
“啪”的一声,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他脸上,打的他嘴角溢血扑在地上,这还是因为动手的某人收着力,要不然这一巴掌足够将他彻底“送走”。
“没错,我谢家说了算!”谢鳞直接一脚踩在他脸上,“不仅仅可以在这里直接宰了你水溶,只带你的脑袋回去,还可以在回京后灭了你水家满门,尸体全都扔去乱葬岗喂狗,清楚了吗?
我知道你说的是剩下三个异姓王,可惜啊,西宁和南安两家离得太远,屁用都不会有,东平王府要是敢动,别说我们十二侯四家的意思,八公各家都会全力灭了他。
谢家灭了你水家,所以我们哥俩地位起飞,你以为其他武勋不想有样学样吗?去山海关攻城,他们没这个胆子,要是穆家敢带兵南下,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这就是谢鳞现在最大的底气所在!
“异姓四王”的“金身”被打破后,损失的不仅仅是北静王府水家,其他三家也要面对朝廷中觊觎的目光,甚至连个帮忙说情的都不好找,因为他们太“超然”了。
世镇边疆、手握重兵,过去确实保证了他们没人敢惹,但与此同时,也造成在关键时刻,他们没啥真正可靠的交往,因为别人害怕被皇家和朝廷误会。
如今眼看水家被这么干脆的解决掉,蠢蠢欲动的可不止一家。
至今没动,仅仅是因为没把握;穆家愿意送,那是另一回事。
定东军就算再吹,同属于冷兵器时代,能比京营强多少?更何况他们的名义编制兵马只有五万,光是八公掌握的五军五威营兵力,名义上就不少于这个数。
真打起来结果如何?
呵呵!
这才是穆家明知水家濒临完蛋,至今依然“淡定”的原因。
不是不想,是真的不行。
“那又如何?”水溶依然不服气,“我们水家的今日,你们谢家能多活几年?还是十几年?武勋最好的结果,无非是像贾家那样慢慢败落,否则谁比谁强?”
“二弟,都是一个圈子的人,别太过分。”谢鲸皱了皱眉。
“哼!”谢鳞抬脚松开他,“你要是只和朝廷玩手段,我不会太在乎,因为武勋不这样做,下场好不了;但你不该放异族兵马进入中原,这是汉奸!”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动的手?”水溶愣了。
肯定不全是,谢鳞既然有志于天下,肯定要清理各种绊脚石。
“这还不够吗?”当然,他嘴里说的不会包含这些。
“哈哈哈——”水溶爬起来笑的很猖狂,“你认真的?知不知道这晋省最有钱的大商,发财靠什么?知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家产,有多人在里面拿银子?”
“所以,八大盐商我干掉了一半儿。”谢鳞一句话怼死了他。
“二弟早交代过我,这边的‘八大’也要清算。”谢鲸补充。
水溶愣住了。
“除了他之外,水家在宣府镇行宫的人全部查清楚,成年男丁一个不留,其他看情况定!”谢鳞表情冰冷,“杀他不合适,那也得让全天下好好看看下场!”
“你——”水溶暴怒。
“二弟,如此一来,其他三王怕是不好说话。”谢鲸也很犹豫。
“除了穆家,另外两个无所谓。”谢鳞早有考虑,“穆海一直都有‘直性子’的传闻,真信就傻了,等到这边的战事细节被他们查清的时候,我相信他不会做傻事。”
“穆海老奸巨猾,进京也有你受的。”水溶一脸冷笑。
“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你想用嘴拿?”谢鳞完全不屑。
“二弟,接下来呢?”
“入城,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