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4.100王皇后:请二爷更衣!
京城的所有怀疑,都随着三个千户精骑的凯旋而消散。
大概是因为比原计划推迟数日的原因,本来已经被所有人都接受并庆幸的捷报,开始慢慢有了杂音,无非是“虚报战功”或者“杀良冒功”之类老生常谈,封建时代的军队都这毛病。
原本没人信,通州城外的战场不是假的,但随着北地商队不断带来的各类消息乱飞,正所谓“三人成虎”,京城的气氛慢慢又压抑起来,许多人甚至拿来和当初的“北伐之役”惨败对比。
毕竟,定北军两百年的威名不是耍的,有疑虑的人不在少数。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近两天的“商队”突然减少许多。
如今兵马回京,原本的传言自然烟消云散,因为再大的谣言也经不住事实的打脸,特别是许多人都看到,这些骑兵还护送了一辆挂着北静王府旗号的马车,许多人都猜出来,这是“请”回来的。
也有人很疑惑,为何整个宣府镇行宫,最后只剩一车人?
可惜这种“疑惑”刚一产生,连怀疑者自己都赶紧收回去了。
按照“班师”的惯例,兵马一旦回京,都要由下面的部将带回军营归建,统帅本人则要第一时间入宫复命,而且连随身的亲兵都不能带,以示先国后家、忠诚无私。
原本还有交还“虎符”或者“兵符”之类程序,现在基本不提。
外人看着分为三波回营的精骑和直接入宫的某人,会以为这是正常程序,连“复命”其实更多也只是需要入宫露个面,皇帝就要尽快“撵”回家休息,以示对臣子的爱护。
前后一般用不了半个时辰。
只是没人想到,这次的“复命”与“正常”程序明显不一样。
紫禁城,大明宫,御书房。
“你这狠心短命的东西,到底怎么回事?”王皇后依偎在某人怀里,说话都带着抽泣,“明明说好的,上旬就该回来,这都中旬过去一半儿了,究竟是什么耽误的?”
“你们没查出来,京城的传言是谁放的吗?”谢鳞表情冰冷。
“都是北边来的商队.....晋商?”王皇后当然不傻。
“原本我计划着,让我大哥慢慢处置,总得找个借口,或者找个时机之类,先小后大、视情推进,收拾这帮里通外国的奸商,谁知道他们会自己送来。”谢鳞急忙搂紧皇后娘娘安慰。
六个多月的身孕,情绪已经受到不少影响,真的不适合刺激。
“二爷是说,那帮晋商故意乱放谣言,想让朝廷不稳?”旁边侍立的吴嫔急忙问道,“不过是一群商贾之辈,谁给他们的胆子?”
“被人吹捧惯了,就以为全天下都该这样。”谢鳞很是不屑,“华夏历史至今几千年,可从来没轮到过银子说了算,相反,不老实的时候很容易被杀猪。”
“解决了?”王皇后松了口气。
“哪能啊?早呢!”谢鳞忍不住笑出来,“不过是挑出最找死的两家处置了,剩下的先让他们多活几天,我原想着扩充一下宣府的骑兵,银子不好办,这下基本够了。”
“参与进去的商家很多吗?”一直没说话的元春终于忍不住。
“无所谓,反正都要收拾。”谢鳞没太当回事,“现如今天下实力最强、覆盖最广的银号,不用我说是谁的吧?只凭这一条,凡是在里面的都得死。
我稍微追查了一下,应该是水溶不死心,之前许出去过什么条件之类,引得这帮奸商跳出来,没想到我动作这么快,几乎是顺路就把水家定北军收拾了。
只要确认一下大致的范围,剩下的无非就是耐心等等,一旦我大哥手里掌握的兵马扩充起来,一口气直接收拾掉便好,根本不用考虑太多,办案才需要证据,平叛只需要命令。”
“你决定吧。”王皇后没多问,“横竖.....早晚都由你!”
“说到水溶,我想起来一件事。”吴嫔突然插话,“前些日子的传言说,你在宣府镇把水家行宫里的人都给.....真的是那样吗?”
“成年男丁一个没留。”谢鳞点点头,“事实上,不只是行宫里的人,而是整个定北军体系中,所有水家族人,包括原属定北军辖下各处,从总旗到指挥使的所有人。”
“让他们自己动的手?”吴嫔立刻明白过来。
“谁管着谁就清理,任职一地主官的,谁动手谁就接他的位置。”谢鳞面露冷笑,“水溶一开始还不服气,总觉得水家一脉扎根北地两百年,有的是关系和势力,却从没考虑过,那边忍他们够久了!”
“土皇帝”毕竟只是“土”,没谁愿意头上多个爹。
以前那是没办法,像这次直接放话悬赏的情况,有野心的多了。
如今的整个原定北军辖区内,别说什么北静王府残余势力,就连姓水的都不大好找,叛徒一旦暴露,对“原主”只会比敌人还狠。
不然呢?给自己留后患吗?
“你还不得像我以前欺负你那样欺负我啊!”(.avi)
“如此.....倒是干净。”吴嫔脸色有些发白。
“二爷,这样一来的话,北地是不是解决了?”元春急忙问道。
“差不多,剩下的完全可以交给各地自己收尾,他们会非常乐意捞一把,不论是晋商还是北静王府。”谢鳞点点头,“这一次的事情办下来,我们至少可以清静到年底。”
谁要是不服气或者有想法,安个“余孽”的名头又不费事儿。
“我们的宝贝。”王皇后一脸母性的轻抚小腹,“你爹很能干!”
吴嫔刚刚恢复的脸色明显一暗。
“又怎么了?”谢鳞没好气的伸手把她揽到身侧。
“听说二爷让兵马自己回营了?”吴嫔没答话,“少了很多?”
“我走的时候一共带了四个骑兵千户,正好是神机四勇营辖下各一个。”谢鳞边说边看着她,“骁勇营那个留在宣府镇,算是还给我大哥,剩下的三个回京后,也已经各自归建。
这次之所以耽误这么久,除了收拾那帮奸商外,还有帮我哥镇场子的原因,宣府镇东大营被我炸了个稀巴烂,想修复不仅需要人手和银子,还需要以防万一。
现在那里已经恢复,我大哥手里也有了小四千骑兵,和四个步卒千户,都不用等到月底,彻底收回平安州驻军的控制权后,镇住整个对鞑子的防线没有任何问题——说吧,到底怎么了?”
“奴婢奉了娘娘之命,让父亲追查冯家和牛家,原想着凑些弹劾的材料,没想到竟有人打着循儿的旗号,想要拉拢——”吴嫔急忙解释,“奴婢真的没有做过,真的是冤枉的。”
“倩儿?”谢鳞并未发火。
“洛姐姐和裘良都查了,确实不是吴家。”对这个问题,王皇后当然更小心,“你在宣府镇故意没阻拦水溶,让他到处送信,这应该是其中的一部分,因为最后查到的黑手就是北静王府。”
“水家在京城没多少安排吧?水溶虽说在四大异姓王中,头一个长时间回京居住,但势力的根子还是在宣府镇。”谢鳞想了想才反应过来,“那个老太妃?她恐怕要下血本了!”
“本宫已经让人准备了祭品,你安排送去吧。”王皇后表情猛的冷下来,“要么水家自己办丧事,要么就是朝廷帮他们好好办!”
“让和亲王送,他最擅长这个。”谢鳞说着说着就笑了出来。
笑归笑,他其实也有目的。
太上皇留下的子嗣中,如今还算像样的就这个和忠顺亲王,后面的“前岳父”已经可以忽略,只有和亲王最合适,真要有人打出“国赖长君”之类屁话,麻烦不大却恶心人。
由他出面送北静王府老太妃归西,至少能让剩下三个异姓王全都反感,哪怕明白他只是一把刀,握刀的人其实在宫里,一样没什么用处,该膈应的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