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无力的瘫在长榻上。
“老祖宗?”也不知过了多久,焦急的女声传到她耳中。
“好丫头,你说老婆子是不是——”贾母憋半天还是没说出来。
“老祖宗,咱们该歇着了。”鸳鸯很不忍心。
从曾经的“主子以下第一人”到现在的小透明,她也不习惯。
那又如何?她从来都是很有分寸的人,不会做过头的事情。
但她同样清楚,眼前的老太太可不只是一个“过头”那样简单。
“走吧,先歇下。”却不想贾母已经恢复正常,“明日里你准备一份厚礼,再套上车,老婆子还是要去看看老姐妹,听说东平王妃已经搬回来,我总不好不露面。”
“老祖宗!”鸳鸯脸色猛变。
但贾母没搭理,只顾让她扶着回房。
丫鬟低下头,脸色却不断变幻,最终突然很奇怪的坚定起来。
定城侯府,谢家宗祠。
今天,这里的情况有些不同寻常。
一方面,正房内灯火通明、香烟漫漫,显然是准备进行什么大项活动,偏偏所有窗户都拉着帘子阻挡;另一方面,院内只有最简单的照路灯笼,以至于整座院子从外面基本看不出多少异样。
直到一台毫无特点的马车缓缓停下,竟直接驶到祠堂大门口。
早已等候的谢鳞快步迎上去,亲自打开车门准备,紧接着就见一个女官打扮的丰腴小妇人跳出来,等候在门的另一侧,最后才是全身凤袍正装的孕妇,在两人扶持下小心的下车。
“微臣拜见娘娘!”直到三人进入祠堂关门后,谢鲸才迎上去。
“大伯折煞我了!”王皇后却没敢受礼,轻轻侧身避开,又示意搀扶的两人帮她跪下,恭恭敬敬磕头,“妾身谢门王氏,拜见族长!”
元春急忙后退一步,跪在皇后娘娘右后侧。
谢鲸吓得又要跪下,被快步上前的某人拉住。
“大哥,你就当是小弟的媳妇怀孕,过来拜祖宗。”谢鳞无语的拽着他,“我那院里又不是没有身份高的,你真想这么跪,就不怕膝盖受不了啊?”
按照封建惯例,女眷怀孕确实有到祠堂祭奠、求祖宗保佑的。
说完,他才走到依然跪着的主仆俩身边,一手一个拉起来。
“你狗东西——”谢鲸想起弟媳妇淑慧公主,再想想她和眼前这位的关系,忍不住又想打人,却也知道今天不合适,只好勉强压住脾气,“进去吧,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
这次,他俩都没跟着,由谢鲸的正妻在里面主持,等到王皇后三跪九叩入门后,他再进去坐主位,和正妻一起,作为定城侯府谢氏的族长和宗妇接受敬茶,同时也承认“新媳妇”入门。
这是正妻入族谱的程序,当初周玥走过,如今换成皇后娘娘。
反正谢鲸心里无比的别扭。
“二弟,这次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听着祠堂内的动静,谢鲸的语气无比复杂,“我也说不清是对是错,只知道你小子想把咱们谢家变成皇族,我不该反对,抗点儿风险也是应该的。”
“大哥,你又不是没看到,我上午拿出的单子上写什么?”谢鳞笑着劝他,“等到你在宣府镇的两万精兵、我的三千三武营两万五千精兵完成整训,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更何况,我依然控制着通州卫和鼓勇营,这两个地方虽说名义上不归我管,实际上除了领头的不是我,下面从副将到军官再到后勤补给,哪一个不是我派人管着?”
他这话说的偏理想化,但没问题。
“手下”其实很难说是否可靠,关键还是要看主家的能耐,就像宁荣二府一样,巅峰期多少家将、门生之类?如今败落了,又见谁搭理过?
但谢鳞有这个自信,等到谢家足足五万精兵成形,曾经的外围会像直接掌控的兵马一样可靠,正如原本的北静王府,只要将宣府镇东大营的六千精骑控制住,整个定北军区域内都是铁杆儿。
“动脑子的事情你来吧。”谢鲸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只能无奈的摇摇头,“该我做什么的时候,别忘了说一声,成了就是咱们谢家的江山,不成咱哥俩一起去向列祖列宗请罪。”
正说着,祠堂内的动静已经消失。
“走吧,该你了!”谢鳞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
要是一般的家族搞大事,基本都会有争权夺利问题,比如,他毕竟是二房,真要是有一天成了,登基的应该是谁?大房会老实?
但在谢家,这个问题不存在,因为谢鲸根本不是有脑子的人。
当然,一些防范的手段还是要有。
比如,将来宣府镇驻军两万余精兵,都会逐步火器化,考虑到目前全天下的军队都不怎么懂,谢鳞肯定会“调派”不少自己手下出身的基层军官过去,协助他们尽快完成训练、提升战力。
武器装备是他的兵工厂生产,粮草补给是丰字号提供运输。
没事也就罢了,就算真有什么“内部”麻烦,也能很快消失。
字面意思的“消失”。
“青麟!”正想些有的没的,王皇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磕完头了?”谢鳞笑笑,看看次位上同样紧张到脸色发白的大嫂——她是定城侯府正室夫人,逢年过节都要入宫拜见——点点头打个招呼,谢鲸已经坐在主位上,“那就开始吧。”
王皇后任由他拉着,两人一起面向八仙桌跪在厅中,元春跪在两人身后,三人刚磕一个头,族长夫妇就已经起身,分别拉起来。
几句寒暄后,大嫂带着两女出门,她们的事情已经完了。
“二弟,你真的确认?”谢鲸说的有些隐晦,但不难理解。
“放心,绝对是。”谢鳞淡定安慰,“更何况,这不过是一个过场罢了,将来是要留给小弟坐的,大哥你只要安心等着,我肯定给你一个世袭罔替的亲王帽子。”
“是吗?”谢鲸面露苦笑,“随你吧!”
“大哥,你跟我一起过来看看。”谢鳞笑了笑,拉着他一起爬上屋顶,目光炽热望向万家灯火的京城,“咱们谢家当初是跟着太宗皇帝立功封的侯,到如今快要两百年。
咱哥俩这些年辛辛苦苦,一步步拼搏出来,可他周家却是一步步作到爷俩全死球,剩下的连个能上台面的玩意儿都拿不出来,凭什么还能坐江山?”
“你就——”
“谢家的基业,自今日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