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加起来几十号人、大小都有,打头两人中有一个是镇国公府承爵人、三等伯、武英殿大学生、兵部尚书牛继宗,跟在他身后的都是武将,八公各家除了贾赦全齐,包括贾珍和已经革职的冯唐。
另一个“带头人”是礼部尚书、文华殿大学士周贤,跟在他身后的都是文官,但六部也只来了这俩,其余四人都没来,倒是各部的副职、分管来了不少,甚至还有“停职待参”的贾雨村。
相比于整个朝廷的官员,今天来的不算多,几十号人罢了。
但如果讨论实力,一小半儿的实权官员都到了,包括两位阁老。
很明显,这些人绝不是今天临时凑在一起,而是早有勾连,估计已经等着今天等了好久,原本可能还有顾虑,听到“凶险”的消息后才下定决心。
要不然,王皇后清早就进“产房”,他们不至于现在才来。
毫不客气的说,如果王皇后真出事儿,眼前的一帮人文武齐全,足以代表整个朝廷,更足以将将某人、也包括延伸出去的十二侯四家全部干翻,彻底清理干净、不留后患。
当然,这是在不讨论直接掀桌动刀子的前提下。
可惜,所有人看到谢鳞的表现就明白,今天的事情大条了,以至于最后面的不少人起了心思,想要趁着混乱跑掉,但他们回头时才发现,后路早被堵住,还有人拿着本子记名。
“看来,谢贤侄准备的很充分啊!”牛继宗脸色阴沉。
“主随客便嘛,既然知道有人要来,肯定不能太不讲究。”谢鳞说话的工夫,已经招呼东配殿打开正门,指着里面笑道,“可惜还是不够用,下面的人只能凑合着挤挤,总比外面晒着强。”
“哦?”周贤也忍不住开口,“看来,老夫还有别的坐处?”
“当朝阁老、礼绝百僚,不论陛下还是娘娘,该照顾的都得照顾,更别说我这个‘经手人’。”谢鳞转身做个“请”的手势,“周阁老、牛阁老,里面请!”
“谢贤侄有心了!”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牛继宗既然敢搞事,当然就得有失败的准备,“想来娘娘也在?”
“多蒙牛阁老关心,母子平安!”谢鳞这话让绝大多数前来搞事的官员脸色彻底灰败下来,“昨儿晚上就落了草,现在虽说尚未睁眼,看看还是没问题的。”
“哈哈哈——”牛继宗苍凉一笑,大踏步向正殿走去。
周贤张了张嘴,还是“唉”了一声跟上。
其他人几乎打着哆嗦,谁都不敢再动,更别说去东配殿休息。
“来人!”谢鳞突然一声断喝,将贾珍踹翻在地,“扔出去!”
立刻有两名亲兵冲上来,将他拖着双腿就要走。
“鳞兄弟、鳞兄弟,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贾珍哭的泣涕交流。
“赦大伯怎么没来?”谢鳞摆摆手示意停下。
“我去问过,他说什么都不知道,不掺和!”贾珍急忙解释。
“你呢?”谢鳞皱了皱眉。
“我.....”贾珍看看周围的情况,不敢绕圈子,“我就是听牛伯伯招呼,说是皇后娘娘喜事,要一起来宫里朝拜,又看着各家老亲都在,这才没多想,现在还迷糊呢!”
谢鳞无语的摇摇头。
很明显,贾赦虽说废物,却有自知之明,眼前这位差的多。
“今后,你就死在宁国府吧,再敢出门一步,我让人把你的三条腿都打断!”他也懒得解释,冷着脸招呼完,摆手示意继续,自己也大步向正殿走去,全不管后面“下官今后再不出门”之类哀告。
周围的亲兵随即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将他们连抽带打赶到院门外,和那群同样震懵的皇族大爷们围在一起,只等里面的事情商量完就听命处置。
留着贾珍当然不是心软,而是没必要也没啥影响,再就是当初照顾的情分,以及让出尤氏的事情——这位的能耐不是没有,可惜完全没在正路上。
既然如此,放就放吧。
殿内的气氛反而很温馨——这不奇怪,什么身份享受什么待遇。
王皇后正端坐在主位上,和牛继宗、周贤聊着什么,元春一脸母性的笑容,坐在两位阁老对面的长榻上,怀中抱着一只明显刚出生的宝宝,虽说一句话没有,却又胜过千言万语。
“母子平安?”眼见他进门,牛继宗似笑非笑。
“重要吗?”谢鳞已经懒得掩饰。
“不错,母子平安!”周贤一声长叹。
“周阁老,我不太明白。”谢鳞奇怪的看着他,“牛伯伯的态度可以理解,甚至吏部的刘阁老过来我都不奇怪,您还有不到两年就得致仕,现在还折腾什么?”
“国赖长君!”周贤严肃的看着他。
“你认真的?”谢鳞反而更不明白。
“你太年轻、也爬的太快了。”周贤并未隐瞒,“这孩子成长起来最少要十五年,中间有太多的事情可以发生,司马懿五十二岁杀曹爽而执掌朝纲,你那时候连四十都没有。”
谢鳞沉默了。
“看在你一片忠心的情分上,周家可以不动。”良久,他还是表情严肃的抬起头,“想来阁老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三天够吗?”
“多谢!”周贤起身后跪在地上,冲着东配殿磕头,“陛下容禀,老臣已尽全力,今后的事情如何,已非口舌所能改变。”
说完,他爬起来就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辛苦阁老!”王皇后亲自起身,认真的向他一记万福礼。
周贤脚下一顿,旋即若无其事的走人。
“牛伯伯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谢鳞这才继续开口。
“我得到这个。”牛继宗表情复杂,先从袖袋中抽出一张写满字迹的白纸,这才看着他开口,“上面的东西有些骇人听闻,你能不能让老夫死个明白?”
谢鳞只看前几条就确认,这是三千三武营的编制清单,虽说比实际情况差了最少三成,应该是根据外部消息和之前鼓勇营的实力推算而来,就算如此,对比冷兵器部队依然过于夸张。
“差了许多,但大面儿上算是沾边了。”谢鳞点点头。
“这还差许多?”牛继宗愣了。
“人马和装备大约差三成,第一波战力应该会差一半儿。”谢鳞很直接,“牛伯伯,火器的威力不是冷兵器可以比拟的,你若是真想看看,我让人送你去奋武营看看。”
“带上冯唐如何?”牛继宗稍一考虑就答应下来。
“干脆连同其他武勋,我过几天再去。”谢鳞没反对。
“外面剩下的人呢?”牛继宗还想抢救抢救。
“即日抄家流放,遇赦不赦!”谢鳞毫不犹豫,“皇族圈禁。”
“皇陵?”
“对!”
“本宫会以圣旨的形式予以确认。”王皇后开口背书,“以旁支出身而妄图大位、不顾尊卑,若不是为了给小女积德,本宫原本没准备留着。”
“所以,你已经准备好?”牛继宗不死心。
“璇儿,你出来。”王皇后想了想,最终不情不愿的开口。
牛继宗眼睛一亮。
就见周璇牵着慢慢迈步的宝宝出来,含笑点点头。
“老夫听闻,郡主其实是先太子爷的独女?”他忍不住问道。
“这孩子要叫先父王一声外公。”周璇笑容甜美。
牛继宗哈哈大笑,再也没有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