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非得我来?”幸好大明宫到凤藻宫不算远,不到一刻钟就见吴贵妃跑回来,看起来还挺急切,“正好我也烦透了帮妹妹翻折子,让元春那蹄子弄吧——到底什么事情?”
“想你了。”谢鳞笑着搂住她,两人一起走向东配殿。
“想我还要来这边.....呸,你就是恶心!”一直走到卧房外间、只隔一道帘子的时候,吴贵妃才反应过来,却没有丝毫拒绝的意思,任他按着扶墙站好,“一个残废都让你——嗯!”
谢鳞的心思却没有完全在这方面,余光始终盯着内间。
也不知多久,他终于抱起软在怀里的贵妃娘娘走向正殿。
“怎么了?”吴贵妃的声音带着迷茫与甜美。
“还是回去舒服。”谢鳞脚步很快。
“那边——”刚回到厅内,王皇后忍不住站起来。
“你现在不方便,真后悔放璇儿走!”
安泰帝卧房中,床单已经被攥出一片褶皱!
荣国府,梦坡斋,现在的贾琏“书房”,客厅。
听定位就知道,其实就是他的住处,谁都不认为他会读书。
只不过,今天这里的情况有些特殊。
至少,不论是贾琏还是尤家姐妹,都没想到会看到眼前之人。
“鸳鸯,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看着跪在地上的丫鬟,他有些不解——这妹子向来都是中立为主、适当根据贾母的喜好偏转。
简单说,鸳鸯相对来说更亲近二房。
“求琏二爷救命!”丫鬟立即磕头。
“这是怎么说的?”贾琏摆摆手,示意尤家姐妹到里间回避。
“奴婢原本也不想这样。”鸳鸯犹豫片刻,将前几天某人带着四春姐妹过来,以及和贾母的对话复述一遍,“只是,现如今的日子奴婢也懂,接下来恐怕——”
“你说,鳞兄弟直接.....真的?”贾琏震得不轻。
“奴婢岂敢在二爷面前扯谎?”鸳鸯急忙解释。
贾琏沉默的站起来,踱步半晌没说出话。
“你觉得,鳞兄弟真会这么做?”最终,他还是问出来。
“奴婢不知道,但不敢赌。”鸳鸯面露苦笑。
“不错,谁也不敢拿命赌。”贾琏明白她的意思,又沉吟片刻才继续问道,“你今天过来的意思我明白,我只是没想到,你为何会跑来我这里?”
“因为奴婢是贾家的家生子,琏二爷是贾家的少主子。”鸳鸯的回答很简单,却又非常清楚的让人理解,“奴婢其实没的选。”
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她的地位特殊。
首先,她是奴婢,其次,她比贾家大部分主子知道的都多。
以前,贾母对荣国府的东西把的非常死,恨不得一点儿都不漏出去,老亲方面还好,她够不到,后院外交根本没有别人什么事儿。
许多东西贾赦和贾政都不一定知道,但鸳鸯知道。
所以,她和其他丫鬟还不一样,完全没有任何走出荣国府的可能性,死也只能死在院里,因为她知道的太多了,根本不能放。
贾母在,她跟着贾母;贾母死,她唯一的落脚就是荣国府的下一代主子——红楼中,她被贾赦看上后拒绝,结局就已经注定。
如今,她有了新的选择,尤其是贾赦暂时还没打她主意时。
“你的意思呢?”所以,贾琏点点头。
“奴婢想请二爷和鳞二爷说说话,最好能——”鸳鸯说了一半儿就没再继续,更像是某种“程序”,因为她很清楚荣国府大房和贾母的关系,“若是不成,奴婢就怕......”
“你放心,我还能让你没了落脚?”贾琏说话时已经露出得意的笑容,半句没提所谓“说说”,“这样,接下来你有什么事情的时候,尽管来和我说,这府里再怎么样,不会少了你的院子。”
鸳鸯表情一僵。
她有准备是一回事,真碰上的时候,心里的想法是另一回事。
但最终,她只能暗暗叹口气,什么都没再说。
她对贾母忠心不假,但这些日子以来,她眼看着对方一步步自己作到死,真的不能怨别人;如今,她只是帮自己找条后路,还是在忠于贾家的前提下,真的已经仁至义尽了。
“辛苦二爷!”所以,她只能如此。
“事情既然定下,那就这样吧。”贾琏毕竟是花丛老手,看到丫鬟的样子就知道,对方其实有准备,很干脆的拉她起来,直接往自己怀里搂,“我的好姐姐,你总不能让我白辛苦吧?”
“二爷饶命,奴婢不能离开老祖宗身边太久。”鸳鸯内心其实是不怎么愿意的,“再说我出来的时候,院里这么多伺候的人都看着呢。”
“那你得给我个准话吧?”贾琏再遗憾,也知道现在不合适。
“不知鳞二爷那里——”
“行,我明白了!”贾琏低头就亲,“那就先解解渴!”
半晌,目送丫鬟急急忙忙出去,他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哎呦呦,还得是琏二爷,三句话就让阖府皆知的鸳鸯姐姐献了身,真是能耐啊,啧啧!”尤三姐一把摔开帘子,大步走到他身边,“就是不知这新人进了房,旧人会不会扔过墙啊?”
“你懂个屁!”贾琏恢复“威严”,“都说阖府皆知了,你连她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吗?如今那个老东西自己找死,可怨不到我们身上,她死不死无所谓,那院里的东西总要有个落脚。”
因为某人那次的震慑,尤三姐虽说脾气大,却从没敢狂起来。
“二爷是说——”尤二姐急忙出来,“那个鸳鸯?”
“这府里还有谁比她更清楚?”贾琏得意的搂住姐妹俩,“你们原本的院子不是空着吗?从西侧门出去又不费事儿,趁着夜里招呼几声就行。”
“这不比辛辛苦苦折腾完,银子全送去老爷那里强?”尤二姐一脸惊喜,“二爷这话说的,奴婢不就是随便问问吗?”
“贾老二,你不是想着东西拿了就翻脸不认人吧?”尤三姐却变了脸色,“你这狠心短命的,人家再怎么说,那也是清清白白的大丫头,这府里谁不知道?”
“说什么屁话呢?”贾琏有些不耐烦,“东西我要,人我为什么不要?今后照顾好便是,横竖我早就——嗯,就说你们俩,虽说是鳞兄弟帮着拉来的,我亏待谁了?”
“你又不是没还回去——”尤三姐忍不住嘟囔,“啪——啊!”
贾琏一个耳光抽了过去。
“这是你该说的?”他的声音很冷。
吓得尤三姐再也不敢吱声。
有句话叫做“钱是男人胆”,放在他身上很合适。
如今的贾琏,手里握着三个店铺的石炭“代销权”、平安州内外生意的联络及管理权、整个荣国府对外的“代言人”以及实际管着外面的产业,手里真的很宽裕。
问题是,以上好处的大部分,都是某人给的。
所以,他其实对王熙凤被撬走也很不甘心,却什么都不敢做。
但他再怎么样,也不允许别人随便说,尤其是自己的小妾。
依靠现在的实力,他不至于连尤三姐都镇不住。
“二爷息怒!”尤二姐急忙圆场,“奴婢记得刚才,那个鸳鸯提到过,鳞二爷会.....可还有三位姑娘呢,要是她们阻拦的话,会不会有什么波折?”
“三位妹妹我见的不多,西路院见过吗?”贾琏面露冷笑。
要是真的感情好,会在出嫁后几乎一次都不回来看看?
尤家姐妹对望一眼,齐齐露出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