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5.7林黛玉:皇后娘娘....我们叫姐姐的
十月底。
所有武勋核心都被“关进”奋武营的消息,最终还是被传到京中,牵扯各家立刻活动起来,各种串联商议,目的当然是想把府里的当家人捞回来。
连王皇后这边都没能幸免,一个个这爵位那身份的诰命夫人跑到宫里哭诉,哪怕是她也不能随便打发,幸好没等她难受呢,另一个消息突然传出来。
北静王府承爵人水溶没了。
他的死讯,等于是在京城本就暗流涌动的深水中炸开一道晴天霹雳,什么脏的臭的全都翻了出来,一时间群情激奋,大量遗老遗少开始趁机作妖。
比如,被关到皇陵“守孝”的那些个皇家大爷家眷,足足上百号人聚集起来,全都披麻戴孝跑到皇宫外跪门,哭的稀里哗啦。
比如,被抄家流放的那些文武官员所在的圈子,各种折子上的飞起,意思只有一个,他们都是被冤枉的,是“有些人”趁机排除异己,欲行“不忍言之事”——别说,猜的挺准。
比如,原本没啥动静的五军五威营也开始有些不稳,明显是有人在中间串联,幸好他们不傻,很清楚以自家的战力,碰上现在的三千三武营只有死路一条,因此仅限于动嘴。
非常有意思的是,以上所有问题在爆发后,都出现了“外人暴怒、主家跑路”现象,那些跳的最欢的都是外围杂鱼,一点儿实际价值都没有。
原本到处哭诉的武勋核心各家诰命夫人,全都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撤回家中,再也不提一句,仿佛之前的事情和她们无关。
水家的“老亲”三家,也就是东平、西宁和南安三大异姓王府未发一言,除了按照正常礼仪到北静王府吊丧外,半句不提“报仇”之类事情,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尤其是数日前,在奋武营一个千户突然入驻神威营、基本什么都没发生的情况下轻松控制后,似乎更显出这些这些老牌世家的朝堂洞察力,敏锐、利己。
于是,刚开始的“风暴”就这样虎头蛇尾的草草收场,除了每天到宫门口“报道”、然后被健妇太监拖走的皇家旁支女眷外,连前些天恨不得用折子淹死某人的文官杂鱼都消停了。
在刀子面前,语言从来都是苍白无力的。
相比于这些朝堂大事,荣国府的丧事就显得无关紧要了。
就在奋武营下属千户入驻神威营的前两天,贾家正式向武勋老亲发了丧帖,荣国夫人贾史氏亡故,因为是早过古稀之年的“喜丧”,再加上京中形势紧张,各家基本都是派个像样的后辈吊丧了事。
连贾家自己,对这次的丧事也没多少积极性,别说是早已出门的四春,贾赦、贾政两个亲儿子都不见悲色,甚至连“停灵”程序都懒得多走,仅仅三日就直接入葬。
荣国夫人尚且如此,贾宝玉被赶出荣国府、撵去二房的密云庄子更不用提,根本没传出什么消息,唯一有点儿吸引力的,据说看到过这位“宝二爷”所有人都表示,娘们儿也比他更显阳刚。
北静王府,正院正厅。
整个府里都是一片挂白的丧葬风格。
这也难怪,短短不到半年时间,水家从超然于朝堂外的天下有数实力之一,突然变成了人憎狗厌的扑街货,还有连着两次、两代当家人先后死亡,都还不是好死,换到哪家都受不了。
水溶是自杀的,虽然消息没有传到外面,圈子里都知道。
“鳞二爷,这应该不是我们各家的将来吧?”正所谓“物伤其类”,哪怕是以牛继宗的定力,此时也有些控制不住,“镇国公府可不敢跟北静王府比底蕴,更别说实力。”
“我让各位叔伯过来,正常给他吊丧,就是让你们明白,这个只是特例,是我故意弄出来杀的鸡。”谢鳞扫一眼用仇视目光盯着他的几个水家第三代,吓得他们全都低头,“但我不想再有不长眼的。”
水家能有“今日”,绝大多数要靠他的“照应”。
“鳞哥儿,得饶人处且饶人。”柳芳皱了皱眉。
他当然看见刚才的“互动”,这才开口圆个场。
“他们不配。”谢鳞才懒得搭理,水家如今这幅样子,将来只会越来越差,不可能对他有任何威胁;就算要收拾,过两年等风头过去更合适,没必须非得现在,“正所谓‘人死为大’。
这句话不是说谁死了就真会变得更重要,而是他既然已经死了,活人没必要和一具尸体置气,该给的‘待遇’也不用吝啬,但这里指的仅仅是死人,不是剩下的活人。”
如果需要清理的时候,他也不会有任何的迟疑。
说完,他就主动走到棺木前,正对着站好,其他跟来的十几号武勋大佬急忙补位,按“排序”站到相应位置,一起拱拱手就算是吊丧了。
不论是辈分还是地位,现在的水家就配这点儿礼仪。
明知如此,灵堂前跪着的水家子侄还得老老实实的磕头谢客。
“走吧!”牛继宗最后看一眼水家正堂,摇摇头转身出门。
其他人自然也没兴趣多呆。
“行了,各位自便。”一行人走出王府,谢鳞很随意的摆摆手。
“不担心我们了?”柳芳语带讽刺。
“他没告诉你们?”谢鳞无所谓的指指陈瑞文。
刚刚有几分得意的武勋前大佬们瞬间笑不出来。
“一个千户将近两千人,也就你能干得出来。”牛继宗面露无语的表情,“神威营总共只有四千多人,真正的战力还要再去掉两到三成的样子,面对堵在门口的几十门火炮,除了老实还能怎么办?”
“所以,我无所谓谁不老实。”谢鳞淡定的扫过他们,却没谁敢和他对视,“你们无所谓,水溶又怎么样?他死不死其实早已经无关紧要,这些我们都懂,但他偏偏现在死了。
不就是觉得我正好处于虚弱期,想要趁机挑起事端,用一条命换我谢家的倒台吗?可惜他不明白,这世上从不缺少阴谋诡计,真正的大事却永远只能光明正大。
我有精兵过万,配上冠绝天下的火器威力,根本无所谓任何人的算计,大不了送他全家下去团圆,然后再按程序给他点儿‘死后哀荣’就可以,有一个杀一个,有一百个杀一百个!”
一帮前大佬齐齐僵住。
“不知道鳞哥儿有没有听过一句,叫做‘秋后算账’。”牛继宗皱了皱眉,“你再怎么样,也不过是区区百年,之后的事情,谁又能知道如何?可这天下毕竟姓周,宫里也已经有了新主。”
“是吗?”谢鳞似笑非笑的看看他们,“陛下又如何?”
所有武勋都回过味儿来,表情恐慌的看着他。
“鳞哥儿,你疯了吗?”在场唯一没有实缺的石光珠忍不住叫出来,“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我等武勋本就与国同休,何必再做这等遗臭万年之事?”
“你没听见吗?”柳芳也很紧张,“这段日子他们骂你什么?”
“如果你说的是那帮空顶着皇族名号的废物,我听见了。”谢鳞点点头,“曹操?董卓?他们怎么就不动动脑子,这两位成没成先不说,做过什么总该知道吧?”
曹、董都没成功登基,但都可以把皇族当狗一样杀。
“你不会吧?”牛继宗严肃的看着他,“不要忘了规矩——”
“皇家的血不能随便沾。”谢鳞似笑非笑,没再说什么就走人。
一个总旗亲卫立刻跟上。
目送他的背影远去,十几个武勋大佬全都理解不能。
“牛大哥,他到底怎么想的?”柳芳看看周围,确认没有什么外人才开口,“乐善郡王府还不够清楚?两百年没出过什么上台面儿的人物,至今谁敢完全不给面子?他这样会有什么下场?”
水家现在人憎狗厌,平日里周围百步都快成“禁区”了。
“皇家的血不能随便沾。”没想到牛继宗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牛大哥,什么意思?”陈瑞文急忙问道。
“如果不再是皇家呢?”牛继宗语气复杂。
所有人立刻表情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