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敢——”柳芳说话都打着哆嗦。
之前,他们都还以为某人只是想做个权臣呢!
牛继宗却表情凝重的先一步走人,其他人眼见不是头,自然不会再有谁开口,默默的各自散去,对刚才的事情全当是没听见。
退无可退的人最有可能爆发,有家有业的人都很克制。
武勋的日子很不错,犯不着为了“忠心”弄险,随时可能把命搭上,他们从来都是一个王朝的基本盘不假,却也从来都不是先锋大将,永远只会“谁赢帮谁”。
所以,当牛继宗点出问题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多说话。
谢鳞既然已经准备争龙,自然不能关上门自己搞,他如今的实力已经到了无法隐藏的地步,那就只能放开架势向前冲,冲过去自然海阔天空,冲不过去万事皆休。
这其中,实力是一方面,还有一部分是名分”。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虽说时机到了的时候,“自有大儒为我辩经”,那也得给人家一个准备时间,在适当的机会把风声放出去,给“有想法”的人一个机会,也是一个造反分子的必备项目。
自宋以后,武勋可以说是最合适的人选。
文官之中或许有吏部尚书周贤那样的忠勇之士,武勋很难。
至少,当大乾走过两百年时光、明显下坡时,极难。
皇族大爷们“曹操、董卓”骂的开心,却不知这也同时给其他人指出了一条新的道路,自从他们到宫门口“哭丧”开始,谢鳞已经陆续收到不少人的效忠表态,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
更别说手下的三个总兵,也就是徐坤、赵磊和谢铸,再加上管后勤的温谦,四人少有的迅速、完全取得一致,主动串联手下所有百户以上将领,上门找他“劝进”。
有些事情真的不能随便开头。
当敌人说你有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有。
谢鳞现在很年轻,非常年轻,有太多的可能性让人猜想。
至少,相比于宫里刚出生的小婴儿,他的优势大的无以复加。
林府,后花园暖房。
虽说天气还不算太冷,却已经不适合在外多呆,尤其是对大户人家来说,冬季取暖、夏季避暑是最基本的配置,相比于那些不同季节要在不同宅院过的真正大户,林家已经算“俭省”。
林黛玉端坐在客厅中,正和三春大眼瞪小眼。
“林姐姐,今天到底是怎么的?”惜春很茫然,“姑姑专门派人叫我们过来,到现在都快中午了,却还是没看到她的影子,之前没告诉过你吗?”
“这.....我也不知。”林黛玉同样摇头。
按理说,贾母刚死,她们四人身为血亲三代,全都该守孝的。
可是,只从她们与平时毫无二致的打扮看,谁都没有在意。
也就是刚进门的贾敏好点儿,身上的装束全是纯素色。
但她依然化着妆。
“见过姑姑!”三春急忙起身见礼。
“都坐下吧!”贾敏明显顾不上许多,随意摆摆手就自己先落座,“四个丫头,今天我专门找你们过来,是因为听到一些很不好的风声,说青麟.....算了,我先问问你们。
我知道他在家里向来随便,许多事情都是交给你们管着,甚至包括一些常见的公务——玉儿,你好像说过,他的奏折之类文字来往不少,都是由你和二丫头处置吧?”
“嗯!”林黛玉急忙点头,“母亲,到底怎么了?”
“先别着急。”贾敏嘴里说“别着急”,脸上的紧张却怎么都掩饰不住,“那我问问你,他这次派到神威营的兵马,应该是提前都准备好的吧?具体什么时候?”
“啊——”四女全都面露难色。
毫无疑问,这类核心机密不可能随便说出去。
“夫人,还是我来问吧!”门外传来一声轻叹。
四女齐齐站了起来。
“爹爹,你怎么来了?”林黛玉急忙迎上去。
三春紧跟着躬身万福。
“我怎么来了?”林如海面露苦笑,“你知不知道,就在我自己的户部衙门里,手下已经有不少人跑来我这里,口称‘国丈’表示效忠了?你猜这个称呼是从哪里论的?”
他却没想到,四女对望一眼,齐齐露出古怪的神色。
“你们知道?”贾敏看出不对,急忙问出来。
“三妹妹?”林黛玉没有直接开口。
“事到如今,你们在我这里隐瞒什么?”林如海无奈的瞪了她俩一眼,“我都成了‘国丈’,有事难道还能往哪跑?之前没人敢在我面前说,你知道外面已经到了什么地步吗?
皇家那群大爷已经连遮掩都不做,在酒楼和茶馆里公开骂青麟是‘活曹操’,说什么‘迟早要完’之类,那些个跑去宫门口哭丧的内眷骂的更难听,连新诞皇子的血脉都......你们还瞒什么?”
然后,他发现四女的表情更古怪了。
“应该.....不会吧?”贾敏脸色一变,“我知道青麟确实有些爷们儿在外面的毛病,那也不至于.....玉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姐姐,还是你说吧!”探春稍一犹豫,决定爆点儿猛料,“正如姑父所说,咱们两家如今脱不开,砸断骨头也连着筋,鳞二哥若是能成,林家少不了好处,若是.....谁也跑不到天边去。”
“父亲、娘亲,鳞二哥确实是在谋划。”林黛玉这才不再拖延。
“是吗?”林如海却没什么暴怒或是训斥之类,只是表情有些复杂,“如此.....也好,那帮子皇家大爷骂的如此难听,定是心中这样认为,若是他依然不管,我才真的该担心了。”
“父亲不生气?”林黛玉一愣。
“我可没忘记,自己现在的位置怎么来的。”林如海脸上慢慢露出苦笑,“连手下人都知道,跑来我这里叫‘国丈’,难不成真要出事的时候,他们还能放过我们林家?”
“姑父能作此想,侄女就放心了。”探春终于松口气。
“老爷的意思呢?”贾敏不放心的问道。
“我现在还能有什么意思?”林如海已经完全平静下来,“既然鳞哥儿铁了心要弄,林家也不会有退路,倒不如舍开一切,陪着他拼一把,说不定还能走出新路!”
“多谢父亲!”林黛玉笑嘻嘻的行礼。
“你们说话吧,我回去想想,看看哪些人能拉上一起。”一朝放开心神,林如海反而重新燃起了斗志,“新朝初立,总是能空出不少位置,我得帮鳞哥儿好好找几个可用的。”
“死丫头,这么大的事情你也瞒着。”目送丈夫离开后,贾敏回过身就给了四个妹子一人一下,“这等抄家灭族的大事,你们都敢关起门来自己弄,真不拿这边当家啊?”
“娘亲,鳞哥哥也是这半年多才挑明的。”林黛玉急忙解释。
“哦?”贾敏表情一动,“都说了什么?”
“嗯——”林黛玉红脸低头,“皇后娘娘....我们叫姐姐的。”
贾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