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5.8王皇后:不是叫我贱人、骂我不知羞耻吗?
当晚,紫禁城,凤藻宫。
目送某人将快要昏睡过去的吴贵妃抱入内间,王皇后面露无奈之色,再瞪一眼掩口轻笑的元春,指指桌上的茶杯,示意她端来。
结果,她自己也没忍住笑出来。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谢鳞出来时,看到快要笑岔气的主仆奇怪问道,“我刚才进去的时候,你们还没这样吧?怎么了?”
“你非得这么恶趣味吗?”王皇后没好气的指指东配殿。
“我只是想看看,他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谢鳞挤到主仆俩中间坐下,一左一右揽着,大手轻抚皇后娘娘生产后丰腴不少的腰肢说道,“他到现在恐怕都不明白,当初究竟哪里不如太上皇。”
“二爷的意思呢?”主仆俩都露出好奇之色,元春忍不住问道。
“他太执着于阴谋诡计了。”谢鳞冷笑着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受到当初算计义忠亲王才得以登基的影响,以为这类斗争都应该如此,却不知完全是入了死路。
人活着固然少不了阴谋,却不能一辈子活在阴谋中,在与敌人的斗争中,阴谋固然重要,最重要的却是实力,是太阳底下人皆可见的堂皇大道,而不是躲在阴影中当老鼠。”
“这——”元春不太理解,“二爷,若是敌人用阴谋呢?”
“又不是没有律法,换个方向收拾他很难吗?”谢鳞一脸不屑的看看东配殿方向,“看看原本的爷俩,‘追查建奴奸细’好歹还算国事,‘义忠亲王余党’算什么鬼?
他自己是靠算计义忠亲王才得以上位,但后来能够登基的真正原因,却是他出身义忠亲王一脉,能够安抚‘余党’,可他自己偏偏不在乎,真以为是狗屁的‘天命所归’。”
“不错!”王皇后轻轻靠在他胸口,俏脸露出怀念之色,“当初他刚刚登基的时候,朝中文武百官至少也是不反对的,许多跟随大哥哥的官员都转而支持他。
可是随着他们爷俩的事情一天天延续,愿意主动支持他的人越来越少,特别是先父被他安排到翰林院‘养老’后,文官这边几乎都转变态度,在‘二圣’之间徘徊。
我开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因为在他登基后,我就出于所谓‘贤后’的原因不再过问政务,直到有一次发现,他查抄的‘义忠亲王余党’,许多真是当初跟随大哥哥的人员,只是后来中立了。”
“非此即彼、非黑即白,把站队搞得比对错重要,本身就是非常二球的做法。”谢鳞用力将她横抱起来,大步向东配殿走去,“成年人都明白,世界上没这么多黑白分明,大部分其实是灰色的。”
“你——”王皇后脸色一变,“非要逼我这样吗?”
“游戏玩够了,该到摊牌的时候了。”谢鳞摇摇头,“这都十多天了,少少的玩几次无妨,玩的太多不是和他一样,错过真正该做的大事吗?”
“等等!”王皇后拍他两下,“元春,你去前面叫吴嫔回来。”
“是,娘娘!”元春点点头,快步向大明宫走去。
两人没再多说,就这样抱着进了东配殿,原本伺候的宫女立刻躬身退出,只是看她们几乎脚底生风的出门速度,大概是又误会某人过来“游戏”了。
他也懒得解释,反正两个宫女也影响不到什么。
“陛下,别装了,我知道你已苏醒。”随意拽过一张太师椅到床前,谢鳞直接横抱着皇后娘娘坐下,“每日的平安脉、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伺候的下人,还有这几天被你抓成破布的床单,装什么?
说起来,我都没想到你会这么幸运,双腿被砸断、脊柱受到明显伤害,最后竟然只是落了个截肢,人还能清醒过来不说,除了不能再走路外,连生活都可以基本自理。”
安泰帝双目猛的睁开,眼珠几乎是血红色!
“这些天,你都是故意的?”他的语气仿若极地寒风,“你明知道朕已经醒来,还要如此折辱?谢鳞,朕当初怎么没有看出——”
“送你一句史书上的名言,我记得好像是东魏时期,权臣高澄与皇帝元善见之间的冲突,正好和你现在的样子对应。”谢鳞不屑的打断他,“朕、朕、朕,狗脚朕!”
“你——”安泰帝气的差点儿背过气去,脸色完全涨红,“你就算现在猖狂又如何?大乾养士两百载,天下不知有多少忠臣孝子等待报效,恨不得生啖汝肉!”
“嗯.....好像是这样。”谢鳞点点头,“可是,你、当然也不只是你,而是几乎所有的王朝都没搞清楚,你们嘴里的‘养士’根本就是狗屁,因为所谓的‘士’并不在乎谁去养。
不管是哪个王朝,也不管是什么勾八,只要还愿意开科举、给官做,他们不介意向任何人磕头,也无所谓上面坐的是谁,偶尔可能会出几个张世杰或者文天祥,但占比真的很低、很低。”
包括满清在内,末年停掉科举后,原本“立宪”的士绅全跑了。
当然,原因并不单纯是这一样,但绝对是最核心的问题之一。
他这话一出,不只是安泰帝,王皇后也愣住了。
“青麟,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她急忙问道。
谢鳞很想告诉她,这些东西在现代社会满大街都是,随便上几天网、刷几天帖子就能学会,可惜没法说,因为他们不可能听懂。
“键政局”千古!
“还有你,贱人!”安泰帝总算意识到,房内不只有俩人。
谢鳞古怪的看看他,突然低头抱紧皇后娘娘,细细品尝起来。
“我得说,见过眼瞎的,没见过瞎到你这种程度的。”良久以后,他在皇帝喷火的眼神中抬起头,先给羞涩欲死的皇后娘娘一个安慰的眼神,这才继续嘲讽,“真是珠宝不顾要泔水。
你只看到倩儿一个女人,却完全没管过她背后究竟有什么,也忘了你在文官那边的支柱是谁,甚至连她的交际圈都不知道,活该弄到众叛亲离,拼命的时候连个心腹都没剩下。”
比如,他和太上皇最终铁网山开战的时候,整个朝廷都在看戏。
比如,明知道锦衣军打不过御林军,连十二侯四家都不说话。
比如,当初义忠郡王入京搞事的时候,一堆主动帮忙的。
甚至连他最贴身的心腹太监戴权,最后都心灰意冷放弃了。
“你又能如何?”安泰帝反而慢慢平静下来,“你以为朕不知道,你们四家其实一直都不老实?不过是没想追查罢了,朕其实非常清楚,只是暂时没动而已。”
“秋后算账?”谢鳞没啥反应,“可惜,你只能想想。”
红楼中,“二圣”内斗的胜利者肯定是安泰帝,却也只能推算到这里,什么细节都没有,但武勋极有可能全部、至少是相当一部分完蛋是可以确定的。
原版的“秦可卿葬礼”一事中,十二侯四家全都有出场,也就是他们已经失去了权力,不得不和其他败落武勋一起,搞个莫名其妙的“示威”出来。
问题是,这四家都是安泰帝的心腹。
连这样的武勋都被收拾了,其他的能有什么好下场?
非要对比的话,现代历史上的明朝中后期武勋可以当镜子,真的是全程没有存在感,如果不是专门研究明史,甚至都不一定知道还有他们的位置。
接下来当然是“众正盈朝”,再考虑到关外的建奴,以及同样只顾自家的士绅集团,无非是“明末旧事”变成“乾末旧事”罢了。
“青麟,你放我下来。”就在冷场的时候,王皇后突然开口。
“怎么了?”谢鳞轻轻松开她。
“不过是有些话要说罢了。”王皇后轻轻一叹,挣脱他后站直身体,屈身一记万福,“陛下,妾身扪心自问,以前从未有过任何对不起你、对不起皇家的事情,为何你非要冷落?
这也就罢了,横竖帝后之间‘相敬如宾’很正常,无非是三宫六院随便你,我也不是守不住,可你偏偏要打压我王家,让父亲去做什么劳什子‘掌院学士’,这个我也忍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对衍儿.....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大乾皇家毫无争议的嫡传长子,各方面都比吴家妹妹的循儿强的多,可你偏偏也要打压,甚至在遇刺时.....为何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