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时间,李景安几人仍旧按照他们的计划行动着,而宋小元则承担起照顾宣太后的任务。
她每日都在寿安殿中待着,给太后喂药喂水,照顾起居,第一次照顾李景安有了经验,做这些自然也轻车熟路,只不过宣太后并未像李景安那般,醒了之后便迅速恢复。她每日昏昏沉沉躺在床上,话也不说,问也只简单答几句,往日里的威严庄重全然不见,徒留一个虚弱萎靡的妇人,宋小元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却也不明白病根究竟在何处,直到那一日,绵竹姑姑找上她。
那天,宋小元刚侍候完宣太后服药睡下,一出殿门,便被绵竹姑姑拉到了角落里,她刚要询问绵竹有什么事,只见绵竹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她面前。
“姑姑!你这是做什么!”宋小元被绵竹这举动吓了一跳,“好端端地干嘛下跪!”
“奴婢有罪!罪该万死!还请长公主责罚!”
“什么意思?绵竹姑姑你何罪之有?怎么说这样的话?”此时宋小元被完全弄懵了,她拉住绵竹,想赶紧让她起来,“有什么话您直说便是了,何必要跪呢,您赶紧起来,起来说。”
绵竹抬起头,看着这张和淑贵妃相似的脸,心里更是酸楚不已,她握住宋小元的手,说道:“绵竹自小陪在太后娘娘身边,陪着太后娘娘四十余载,太后娘娘就是奴婢的一切,所以无论太后娘娘做什么,奴婢都陪着她,这件事已经在奴婢还有太后娘娘心里十几年了,本以为会永远烂在肚子里,可是如今看到太后如今被折磨成这样,奴婢实在是瞒不下去了!所以今日斗胆告知长公主殿下,还请长公主殿下谅解奴婢欺瞒之罪。”
“到底是什么事?您直接告诉我就好了,我不会怪你的。”
绵竹听罢,并未先回答,只是站起身,领着宋小元来到了一间屋子。
屋子里陈设简单,是宣太后平日里焚香打坐、看书写字的书房,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此时绵竹走到书柜前,拿开一摞厚厚的书,从里面的暗格里掏出一个盒子,将它交给了宋小元,“殿下打开它,看见里面的东西,便什么都知道了。”
宋小元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绵竹吩咐打开了盒子,只见盒子里面盛着一只简单的珍珠簪子,一盒没用完的胭脂,还有一方绣着栀子花的手帕,这让宋小元更茫然了:“这里面的东西看起来都是些普通物件啊,哪里有什么特别的。”
绵竹叹了口气:“这些东西,都是殿下的生母,先皇的淑贵太妃的旧物,那帕子,是太后娘娘亲自绣的。”
“啊?”宋小元听是这样,更加奇怪,“这好好儿的,怎么还把我母亲的旧……”
话还没说完,一个大胆的猜想便从宋小元脑海里浮现,她拿起手帕,见上面不仅绣着栀子花,还有一行细密的小字:念情钟女伴,不为儿郎。这意思,分明就是……
宋小元望向绵竹,不可思议地说道:“这这这不会是真的吧!你说我母后,心里……一直喜欢我母亲!”
我的老天爷啊!这他么还能再劲爆点吗!
太后竟然一直喜欢李景沅的生母淑贵妃!
这也太扯了吧!
而且皇帝喜欢将军,皇后喜欢皇妃,这皇宫的民风民俗,也忒开放了点!
能不能给直男直女留条活路!
此时绵竹看着宋小元受到惊吓的模样,赶紧上前解释道:“殿下莫要惊慌,我知道这事有些荒唐,可、可两人都是女子,你母亲又对先皇一往情深,太后虽有心,可不愿拆散他们,只是将这心事全装进了这盒子,丝毫没有迈出僭越一步,奴婢见殿下这些天一直对太后尽心尽力照顾,才斗胆把这事告诉殿下,还望殿下理解,毕竟她也是养了你十八年,替你们李家守了十八年江山啊。”
绵竹眼中满是担忧,生怕李景元知道这件事之后对宣太后产生厌恶之心,而宋小元看着哭泣的绵竹,心情颇为复杂。
说实话,她着实没有想到本书作者这么关爱lgbt人士,一本书把拉拉基佬写了个遍,还把自己一个直女拉进来强行感受彩虹氛围,这让她有点心累。
不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在先皇和淑贵妃意外身亡后,宣太后会无怨无悔地抚养她和李景安这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为什么会这么宠爱李景沅了。
一切都只是沾了他们老母亲的光啊,那这淑贵妃到底魅力是有多大,竟然还能男女通吃……
不过这时候宋小元没心思想其他的,她拍拍绵竹的手背让她冷静下来,随后说道:“这我当然知道,母后养我和皇兄十八年,无论怎样这份养育之恩我是不会忘的,只不过这件事太过突然,我这一下子也是有些懵,您给我个缓冲的时间,总之我不会因此讨厌我母后的。”
“真的吗?”此时绵竹听宋小元言语里没有半分厌恶与排斥,不由得再次流下眼泪,“奴婢就知道殿下最心疼太后娘娘,不会那样做的!”
“好好好,姑姑你莫要哭了,您藏着这秘密,这十几年也是不好受,”宋小元拍了拍绵竹后背,安抚道,“那看来母后生病,也是因为这个吧。”
绵竹点头:“不错,当日我虽没有听见丞相和太后娘娘的谈话,可看到太后这样子,便也猜到是这件事,本来太后娘娘召见丞相,是想劝说丞相大人回头,不要再与陛下为敌,可如今变成这样,只怕是丞相大人跟太后说了这事,并以此要挟她,所以太后这才吐了血一病不起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说得通……”
宋小元皱皱眉,如今宣太后精神消沉,一副想要求死的模样,只怕就是因为这心结,若不开解,恐怕太后真就要撒手人寰了。
她思索片刻,随后对绵竹道:“若是太后心结难消,只怕病会越来越严重,绵竹姑姑,不知道这宫中,是否还有我母亲的旧衣物?”
绵竹姑姑愣住,随后问道:“有倒是有,只不过殿下要贵太妃娘娘的衣服做什么?”
“姑姑对我说这些,是相信我,也是希望我能想办法解开母后心结,我想解铃还须系铃人,如今能够劝她的,想来也只有我母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