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农记者很会与农民打交道,没什么架子,连忙先开口:“老乡,你们这是在修路?”
“我们……我们听老党员女儿说央视记者要来我们这儿,我们就赶紧修下路嘛。你们,你们……”队长走上前。
“我就是中央电视台农业频道《聚焦三农》的记者,我姓向。这位摄像师,姓冉。”
卿清荷父亲又抓住摄像大哥的手,抓住他俩不放,好像怕他们跑了。
男女老少团团围住他们,兴奋地看着他们。小娃娃也从大人腿里挤进来,稀奇地看着他们,好像他们多长了两个鼻子眼睛一样。
向记者和摄像大哥还被卿清荷父亲握着手,懵了一会儿,“谁是卿清荷的父亲?”
村长看着说不出话的卿清荷父亲,骄傲地说:“他!他就是卿清荷的爸爸!我们村的老技术员、老党员。”
记者看着这抓着他手,腰背佝偻面容苍老,看上去有六十多的老农民,敬佩又激动,“您就是卿清荷的父亲?”
卿清荷父亲连连点头。
“听他们都叫您老党员,您入党了?”
“我我我……”卿清荷父亲连连摇头,“我不是!他们喊得好耍!”
“他不是党员,但他在我们心目中是噻!我们大队选干部,所有人都选他,他不爱当,所以我没得办法。”村长说,“但各家各户有事还是爱找他商量。”
“叔,您今年多大啦?”向记者又问。
“刚满五十。”
记者看着这比实际年龄老十几岁的老农民,不由眼睛湿润,“您辛苦了。”
“哪个不辛苦?不辛苦,不辛苦,你们辛苦了。”卿清荷父亲语无伦次。
“这些橙子都是您种的?”
“都是他种的,这条路也是他带着我们修的。”村长说。
记者站在悬崖上,看着漫山遍野金灿灿的橙子,“拍拍,拍拍,太漂亮了!”
摄像大哥架起摄像机对着山。
村民们羞涩兴奋不知所措,还有一点慌张,因为路还没修好,他们就来了。
卿清荷父亲对她妈妈说:“你快点儿回去煮饭!”
卿清荷妈妈就赶紧跑了。
等他们拍了一会儿,卿清荷父亲满脸过意不去地问:“你们啷个没提前打电话?我们还准备把路修一哈,好走一些了,去接你们。”
“哈哈。”向记者道,“您女儿不是说您经常看我们节目吗?我们也经常去农村,不用人来接。”
“辛苦了。”卿清荷父亲拉着记者,“走,去屋里休息哈,楞个远来辛苦了。”
三哥连忙把他们的箱子拿过去提着。向记者伸手准备自己拿。
卿清荷父亲说:“这是我侄儿,让他拿,这路有点儿难走,你们注意点儿。”
向记者和摄像大哥就沿着山路一路下山,还没来得及修的地方,被杂草、乱石覆盖着。卿清荷父亲不时提醒他们小心。
“叔。这是我的名字。”向记者给他看了记者证。
卿清荷父亲连忙说:“你好,你好,我叫卿长勤。”记者的突然到来,他脑子都乱了。
三哥在旁边解释:“我三伯长期勤劳。”
“哈哈哈……”
卿长勤也笑了,虽然他话不多,但他是除了他女儿之外,李子山最有文化的人。他和卿清荷一样,平时很沉默,但一旦需要他说话,特别是为了家乡的事,他口水能说干,绝不会退缩。
他也是最了解李子山的。
脑子接受了央视记者已经来了,确实来了的消息,就一边带着记者和摄像往下走一边跟记者介绍李子山。
他知道李子山有多少棵李子树,多少棵橙子树。这换了别人来真不行。
不愧是他亲手一棵棵种下的树啊!
“我看这个还很小的树苗也是您种的?”记者摸着路边巴掌大一块地上的小树苗。
“对,一根小树儿,明年就会挂果。”
后面一个村民说:“老技术员技术可好了,果树这些虫害啊,只有他晓得啷个除。他专门研究这个的,我们反正他说啷个做我们就啷个做。
我们也不懂。有么子新品种也是他先种,种出来大家尝了更甜了觉得更好了,再给我们全村嫁接。”
“您就种出来,然后把这些分给了全村村民?”记者笑着问。
卿长勤笑笑,“土地每家每户都有嘛,村头分的,不是我分的,树在哪户的土地上就是哪户的嘛。”
记者满脸笑容,真的很感动。
这满山遍野的树,他种出来的,他毫不居功。
卿清荷父亲摘一个路边树上的橙子,手一掰,分一半给记者,一半给摄像。
两人就停下来啃。
“好甜啊!”
摄像大哥也包着一嘴橙汁连连点头。
卿长勤满脸笑容,央视记者说他们这橙子甜,他可太开心了!
村民们也一样自豪,央视记者说他们的橙子甜!
“你刚刚吃的是柳橙,个头小,但是甜。还有锦橙、脐橙、血橙、椪柑。”
卿长勤又在路边摘个碰柑,剥开递给他们。
“哇!这个也好甜啊!好饱满的果肉!”
两人一路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