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他们都该死！！”
“艾江冉！！您就是神仙下凡来扫这脏乱的啊！！！”
“救命恩人！！青天大人！！”
人群开始跪倒。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越来越多的人从原本沉默的缝隙中爆发出来，像是从寒冬中终于等来了春雷，像是他们的情绪在这一刻有了合法的出口，变成铺天盖地的狂热欢呼。
有人泣不成声，有人跪倒不起，有人抱头痛哭，有人喊破嗓子。
赞美艾江冉的、怒骂那些人的、声讨全性的、咒骂旧账的、控诉往事的——
情绪席卷了整个会场，就像山洪压塌了堤坝。
听到那震天的呼喊，看到那一群群人前一刻还满脸愤慨、后一刻就跪地磕头，声泪俱下地赞颂他是“青天大老爷”、“救世真君”的模样，艾江冉是真的有点想笑了。
这次不是冷笑，也不是讽笑，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几乎要笑出声的——真觉得好笑。
没办法，确实好笑。
他站在那，眼神淡淡地扫过那片一边哭一边喊“杀得好”的人群，嘴角止不住地微微上扬，眼里还带着点忍笑的水光。
他甚至没藏。
就那么直白地笑了出来，肩膀轻轻颤了两下，像是在克制。
“噗嗤。”
他低头轻轻咂了下嘴角，无奈摇头，眉毛一挑。
“不得不说，反应还真快。”
他抬眼，正好对上那第一个跪地痛哭、高喊“青天大人”的家伙。
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
刚才这人骂得可最凶。
连“魔头”、“恶人”、“不配活”这些话都扔了出来，喊得最响，气势最足，现在呢？膝盖比谁都快，磕得比谁都响，喊得比谁都恨。
“难怪这人年纪不大就混得不错，还得是反应快啊。”
艾江冉只是微笑。
他没有再继续说什么，也没有对跪倒的人群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缓缓转过头，目光不急不缓地落在了赵方旭那边。
赵方旭坐在那里，脸色已经复杂到了极点。
他本就不是一个轻易表露情绪的人，可这一刻，他的手指不自觉地绷紧了，眉头皱得几乎打结，眼神在喧闹与赞颂中停顿了许久，才重新落回艾江冉身上。
而艾江冉呢？
他只是一眼，就看穿了赵方旭所有未出口的忧虑与斟酌。
于是他笑了，带着点少年人那种捉弄完长辈之后的轻松神色，甚至连呼吸都慢悠悠的，看起来毫无压力。
他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但那眼神实在太清楚了。
“你看，很有效吧？”
赵方旭与他对视了一秒。
确实有效。
比他之前所有设想、备案、协商、平衡、协调、构建社会共识的繁杂机制都要快得多、稳得多、干净得多。
三个人倒下，这帮十佬之外掌控异人界的大佬们情绪就翻了个底朝天。
那种曾经以为只有大灾大乱才能撬动的心意，此刻就在他们面前——一排排、一声声，毫不犹豫地倒向了那一个站在中心的男人。
可这就是问题。
它来的太快、太强、太狂热，也太过依赖那个人本身。
赵方旭的心弦绷得极紧，他本能地想说点什么，可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开口。
因为他知道，这时候说任何一句或是稳，或是缓的话语，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于是，他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移开了目光，像是既默认了，也无力再反驳。
而艾江冉也没有再看他。
他伸出双手，这次确实是懒得多说了，这帮大佬其实都是挺爱惜羽毛的，真说有犯了这种很方便的死罪的其实也没多少，能有四五个就不错了。
“那么，你们都很支持我的举措了是吧。”
他如此的开口着。
话音刚落，场下一群人瞬间像被按了开关一样，齐刷刷地点头如捣蒜。
“支持！当然支持！”
“您这一手，真是大快人心啊！清明之举！”
“我刚才只是担心节奏.........不是质疑！我一直支持剿灭全性！”
“神事部一出手，那就是铁律！我愿意尽全力协助！”
“资源、人员、资金！全都听安排！”
一时间，会场就像突然换了剧本似的，从肃杀变成了献宝大会。
有的开口就是“愿出资助神事部行动百万”，有的直接表示“愿派自家子弟入神事部听调”。
还有人激动得都快语无伦次了，嘴里蹦出“愿奉上家传功法，只求尽绵薄之力”这种句式。
而艾江冉只是看着他们，笑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随手从兜里拿出一沓纸张。
纸张看起来很新，边角都还很利整，翻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簌簌的摩擦声。
“行了，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麻烦你们签个字就行。”
他把那一沓纸拍在了身边的讲台上，声音不轻不重，却稳稳传到所有人耳里。
张楚岚立刻动了。
他笑得格外职业，手上翻纸的动作飞快，仿佛在给一群贵客分发高端菜单似的，一边陪笑一边打着招呼。
“来哈，大佬们，这可是你们支持神事部的最好证明——别客气，直接签。”
他动作熟练地像是在茶馆跑堂，嘴上甚至还带着几分.......虔诚？
“签了就安心，当场入册，天理昭彰，份量拉满。”
说法像是派发赎罪卷，行动也像。
至于冯宝宝就只是陪着他，像是什么保镖。
那帮人一开始还有点迟疑，但在彼此的目光裹挟之下，第一个人还是咬了咬牙，在合同的签名的位置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下一秒——
轰——
那张纸无火自燃，卷起一团细碎金红的光焰，在众人眼前瞬间燃烧殆尽，连灰烬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会场一时间静了半拍。
而几个动作慢的本来还在观望的人脸色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的变了。
终于，有眼力劲的老异人眼珠子一突，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纸——这是符！是禁制符！”
声音一出，全场哗然。
当然是禁制符，由张灵玉倾力制作，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搞出来的，最新版本的互守制约，牛的很。
冯宝宝倒是对此没啥感想，她只是看着这帮开始犹豫的人，表情万年不变，声音清冷，甚至还有点东北味，只能说这个方言感染力确实很强。
“咋了你们，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