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他这么好骗,我就直接弄点毒药来了。
流苏大宫主,这点防备心都没有,这么多年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站起来,拉着我的手往内室走。
他说:“暮儿,今晚你便在这裏睡吧。”
我道:“我看着你睡。”
他看了我一会,轻轻点点头。
我坐在他床边,看着他慢慢合上眼。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冗长。
月光铺撒在他脸上,五官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
我轻轻拔出剑,剑刃对准他的喉头。
只需要一瞬,流月宫流苏就死了。
我握着剑的手开始颤抖。
他的睡颜毫无防备,一点也不像一个邪教的主人该有的样子。
平时也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温和模样。
越温柔,就让人越感觉可怕。
让人感到可怕的是,这样一个人,竟然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他在洛水山庄手刃四名武林长老的时候,他血洗温山剑派的时候,他就像一个地狱裏爬出来的修罗。
残酷可怕。
即便如此……
我的手一抖。
我发现我无法对他下手。
至少,没法这样毫无防备的他下手。
如果就这样杀了他,就像在利用他对我的信任一样。
我和他不同,我不是邪教的人。
我不能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
我慢慢稳住呼吸。
我的背被冷汗浸湿了。
我深深地出了一口气,正要收回剑,却看见流苏幽蓝的眼睛。
他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我。
裏面寒冽如冰。
有一丝破碎的光芒闪动。
药效竟然没有让他睡过去!
“暮儿……为什么?”
我慌了,“我不……不是这样……”
我着急得额头上不停冒汗。
给我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我餵他吃了昏睡的药,还用剑指着他。
傻子也知道我要杀他!
我真想把我自己扇到地上去。
早知道要背这个趁人不备的恶名,我刚才就应该当机立断地下手了。
流苏幽幽的目光看着我,“你真的如此恨我?”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了。
“为什么?”他问道,伸出手来摸我的脸。
我避开他的手,低声道:“我是个男人。却和你做那般的事,而且还是在下面的那个。我……我讨厌被人当成女子。”
他怔了一下,道:“暮儿若是不愿在下面,让你在上面便是了。”
我又说不出话来了。
流苏的脑子裏究竟在想什么?
他是想男人想疯了么?
这世界上想上他的男人多了去了,为什么偏要找我?
我道:“你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他的样子倒是很认真。
他突然楞了一下,脸上闪过惊慌的神色。
他猛然一伸手拉住我的衣服,我被他用力一拽,翻倒在床上。
刚才还说让我在上面,现在又把我压在下面是什么意思?
只听“嘶啦”一声,一股粘稠的液体溅在我脸上。
流苏闷哼一声。
我睁开眼看,一柄剑从背后穿透了流苏的肩膀,冷森森的剑尖从前侧露出头来。
流苏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若他不拉我,这一剑应是刺在我身上。
流苏他,为我挡了一剑?
一个女子的声音喊道:“流苏!你好狠的心!”
她手中的剑往前又送了几分。
流苏的肩膀被血染红了。
我抬头朝那女子看去,她穿了一身黑衣,一双眸子裏透着浓浓的恨意。
“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却让我去伺候你的男宠!”她撕心裂肺般地喊着。
我定睛看她,试探地道:“瓶眉?”
“不要喊我的名字!你这个骯臟的娈人!”
我有点懵,“瓶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怒喝一声一把拔出剑,横剑于头顶,朝我劈来,“我说了不要叫我的名字!你仗着宫主喜欢你,便对我颐指气使!若不是因为你,宫主一定还会对我……对我……”
我赶紧翻身一滚下了床,躲开她那一剑。只听噗地一声,锦被被她砍出一个大洞,鹅绒乱飞。
“娈童别跑!我今天非要杀了你!”瓶眉挥着剑朝我追来,我一边跑一边躲,剑风就在我身后唰唰作响。
我叫道:“你要杀我我还不跑,你当我傻么!”
身后流苏发出一声压抑的声音,我回头看去,蓝色的图腾像枝蔓一样从他的脖颈生长出来,逐渐爬上他的脸。
他的眸子裏,幽蓝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武功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