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眉听见响动,暂时放过了我,警觉地举剑看着流苏。
她道:“流苏,今日是闭月之日,你无法自由控制闭月神功,而且又中了迷药。我今日想要杀你,易如反掌!”
流苏的表情很痛苦,他眼中的蓝光忽明忽暗,他的手僵硬成爪状,抓着自己的胳膊,用力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
瓶眉也被他的样子吓住了,气势上锐减了一些。
“流苏!你不要耍花样!我今日来,就是想问你一句话,我在你身边那么久,你……你对我……一丝一毫的情意也没有么!?”
我吞了一口唾沫,道:“瓶眉姐姐,快走吧,再不走……他待会就要变成野兽乱咬人了。”
瓶眉冷冰冰横我一眼,怒道:“娈童闭嘴!待会儿杀你!”
我闭上嘴。
流苏痛苦地喘着气,惨白如雪的脸上挂上了汗珠,他的身体颤抖起来。
他似乎想向前走一步,却腿下一软倒在地上。
他同时中了我和瓶眉的迷药,能醒着就已经是极限了。
他肩头上的一滩血迹像妖冶的花朵,十分刺目。
他抬起眼看向瓶眉,蓝光大作的眼中冰冷如千年寒冰。
看他的样子,离丧志理智已经不远了。
瓶眉朝前走了一步。
她看向流苏的目光有种凄凉的悲哀,“宫主!你告诉我!我在你身边三年,你可曾有一刻,对我产生过情意?”
流苏只是冷冷地看她。
“一刻……即便是一刻,也没有过么!?”瓶眉的喊声有些凄惨。
瓶眉朝流苏走去,横剑指着流苏的胸膛。
瓶眉声音颤抖,“流苏,你只要说你曾经喜欢过我,我就不杀你。”
流苏幽幽的眸子看着她,突然冷笑了一下。
那眼神中,充满着鄙夷和冷漠。
对瓶眉的鄙夷,对她的情意的鄙夷。
对陪伴三年的人的冷漠。
我心裏升起一丝寒意。
他和瓶眉在一起的时候,也定是对她温柔备至的吧。
就好像他对我一般。
然而别人的情意对他来说不过是累赘,玩腻了就扔掉。仅此而已。
我不是他第一个男宠,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现在的瓶眉,就是未来的我。
流离殿的门开着,月寒如水流泻进来。
现在瓶眉没有留意到我,我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离开。
然后瓶眉会杀掉流苏,甚至不用借我之手。
我一步一步,轻轻地朝门口摸去。
瓶眉撕心裂肺般地喊:“你说啊!说你喜欢过我!你快说啊!你想死吗?!”
瓶眉高喊一声,双手握着剑朝流苏刺下去。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长剑刺入流苏的手臂,猩红的血液飞溅出来,流苏却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他看着瓶眉的目光仍然冷漠得让人心寒。
瓶眉歇斯底裏,拔出剑又一次刺下去,“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说啊!你说你喜欢我啊!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瓶眉身体一软,萎靡地跪倒在地,晶莹水光滑落。
“流苏……你为什么不说!你宁愿死了,也不说喜欢我么?你为什么……不回应我!?”
流苏的身体在往外涌血,血液一股一股地流在地上,汇聚成一滩。
眼前的景象让我一阵阵地发寒。
我要离开这裏。
管他什么流苏,什么怨女,都跟我没关系。
我要离开。
我迈开腿,往门口挪去。
流苏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缓缓看向了我。
深邃的眸子裏,清亮如水。
似乎看透了我心裏所想的事情。
似乎知道我要抛弃他逃跑。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这么静静地看我。
那眼神却让我无法再动。
一丝无奈,一丝落寞。
瓶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泪水滴滴掉落。
她从流苏肩膀上拔出剑,带出一串血滴。
她将剑高举过头,颤抖着道:“流苏,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
我别过脸,抬脚往外走。
他看了我一会,眼睛裏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
一双瞳孔裏空洞如一滩死水。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眼神让我移不开脚步了。
瓶眉的剑在空中微微发颤,我的心竟也跟着轻轻颤动。
我的呼吸也不受控制了。
窗外的月光,和那夜一样。
圆月如盘,月华流泻。
我想起那个小客店裏,鲜血横流,断肢残臂之中,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