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身旁的人儿那均匀的呼吸声,她差点以为对方是故意的,或许是感觉到了方囡的不再反抗,睡梦中的司徒景玉豪不客气的将胳膊也搭在了方囡的胸口,像个树袋熊一样将方囡死死抱住。
方囡身体一僵,有些恼怒的看着胸口的那条胳膊,正欲将这条疑似咸猪手的胳膊甩开,脖子处突然传来的毛茸茸的感觉,让她全身的汗毛刷刷起立高唱国歌。
反射性的侧过头就看见司徒景玉正晃着脑袋找着最佳睡眠位置,刚刚毛茸茸的感觉就是她摇晃时蹭到自己的头发。
或许自己该将她打晕了然后溜出去?然后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如此吗?
也许自己应该想办法把她撵走,方囡轻轻的嘆了一口气,认命的合上了眼。就在方囡眼睛合上的那一瞬间,司徒景玉的嘴角轻轻上扬,那唇边的弧度盛满了得意。
天微微泛白,方囡听到了妇人起床的声响,慢慢的延伸到了厨房,看着身旁熟睡的司徒景玉,皱了皱眉头起身穿衣洗漱,这已经是这个外来客到自己家中一个月的光景了。
这一个月自己的锻炼完全被打断,只能抢着劈劈柴,担担水这种体力活来做,真的是受够了,不管是自己再如何的明示暗示,司徒景玉就是不愿意离开。
摇摇头,方囡甩去了脑海中这些乱成一团的思绪,拿着毛巾正欲进门就对上了正欲出门的司徒景玉。
“干娘早”司徒景完全无视门口的方囡,笑颜如花的朝着妇人走去,很自然的挽住了妇人的胳膊。
眼角的余光悄悄的扫向一脸毫不在意,没有一丝情绪波动自顾朝着裏屋走的方囡,心裏一阵气郁,暗自绯付:哼,居然敢无视本小姐,拽什么拽,哼哼哼!!!
司徒景玉在心裏不停的咒骂着方囡,却全然忘记了是谁先开始无视谁的,或许这个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像她这么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的女子,居然被一个长相完全没有任何特色的人给无视了,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
妇人好笑的看着每天都会发生的斗气场景,心裏一个劲的不明白为什么两个年纪相当的女孩子就不能做好姐妹呢?
拍了拍气鼓鼓的司徒景玉,开始重覆自从司徒景玉来自己家后,自己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景玉啊,囡囡她就是这个脾气,对我也一样不爱说话,你就不要和她一样见识,啊?乖”
三人准点的到了摊位,方囡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些气郁,没有心思同认识的人打招呼,也同样对这个已经熟悉的街道失去了新鲜感,反倒是带着面纱的司徒景玉如鱼得水似的和周围的邻裏寒暄着,仿佛自己是鹊巢鸠占的人一般的多余。
好在这一个月也都习惯了正常人的作息时间,唯一不习惯的依旧还是不睡觉,又不能练功,时间便度秒如年般的难受。
将简易的桌子摆放好,回首就看见一袭白衫的司徒景玉,自己和司徒景玉是两个极端的人群,自己从来都喜欢黑色,而司徒景玉除了白色,其他颜色都不接受。
此刻的司徒景玉被热腾腾的蒸气笼罩,如同脱俗的仙子一般婷婷玉立,姣好的面容也因为怕招惹到不必要的狂蜂浪蝶而罩上了一层白纱,隔绝了那倾世的容颜外,却又招惹了几分好奇的目光。
因为司徒景玉的存在,妇人的生意又好上了几分,本来要一个时辰才会卖完的早餐,也生生的缩短了半个时辰,客人很多都喜欢这个声音听起来软软糯糯的女孩,递过来的钱也大半是交到司徒景玉的手中,随着司徒景玉的动作,偶尔会袭来一阵淡淡的清香,转瞬便淹没在食物的香味裏。
不得不说,司徒景玉犹如上天的宠儿,倾世的面容,可以预见的姣好身材,大方得体的举止中,却透着一股子媚态,态自天生,不可强造,强造之态,不能饰美,只能愈增其陋,加上万体难得一遇的天香,统统的集中在了这一人的身上,老天怎就如此的厚爱于她?
“让开,让开”粗暴的吼声从远处传来,打断了方囡的思绪,原本拥挤不堪的街道,却自动的让开了中间的一条道路,一个体态臃肿,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被一群蓝衣家丁簇拥着走了过来,人还未至,身边的几个家丁就嚣张的冲了过来,将妇人简陋的摊位给掀翻了,热腾腾的馒头,随着几声尖叫滚落在地上。
男人由远至近,伸出白底紫靴将一个滚落在脚边的馒头狠狠的踩在了脚下,仿佛还不够解气,更是故意的用脚来回的碾着,知道那白色的馒头和上了黄灰色的泥土方才罢休,抬着那富态的双层下巴,对着已经吓的瑟瑟发抖的妇人道:“你是什么身份,居然敢怂恿你的女儿去勾引我儿子,我告诉你,管好你的女儿,要不然看我不将她活活打死”。
语毕看了看蒙着面纱的司徒景玉,皱皱眉又看向一脸淡然的方囡,本来期待看到让自己兴奋的恐惧表情,没想到此女子居然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勾引了自己的儿子居然还在这裏装纯情,男子怒从心中起,咬着牙根恶狠狠的看着方囡:“来人,给我先教训教训这个丫头片子”。
“放肆”,纯白的衣襟飘然而至,清脆的声音至面纱中传出,竟平添了一丝威严,司徒景玉缓缓的踱步至前,那无形中所释放的威严让中年男人肥硕的身躯紧绷起来,对峙一会,额前也开始凝聚细小的汗珠。
司徒景玉满意的看着志气慢慢熄灭的男子缓缓说道:“尔等竟敢置王法于不顾,不知是谁赐予的胆量”,漫不经心的声音却让周围围观的群众和眼前闹事的一堆人鸦雀无声,连大气也不敢喘。
许是知道这些事情会让自己扯上麻烦,本来被围的水洩不通的人群也暗地裏一个接一个的偷偷溜走。
平时裏作威作福惯了,在加上和官府的沟通也比较勤快,或许是背后的后臺掩饰住了自己内心的怯弱,中年男子一声冷哼:“哪裏来的丫头片子,莫不是丑八怪不成,连面容都不敢露,大爷我教训人还轮不到你插手,我惦记你是个姑娘家,便不与你计较,你若识相就快快离去,若是不然,哼,小心大爷我连你也一块办咯”。
“好大的口气,连我你也敢办,就连这个丹阳城的县令长都不敢如此对我说话,你以为你是谁”?司徒景玉不屑的别过头去,双手背在身后,优雅的像极了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中年男子眼角微微抽搐,唤过下人吩咐一阵,许是怕真的惹到了不能招惹的角色,朝着司徒景玉做了揖,连语调也明显柔和许多:“不知姑娘是哪家人,敝人眼拙,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多见谅,今日实在是操心于犬子,故做出了不当的举动,现以去请县令长,就当着官爷的面给您陪个不是了”。
“请县令长也无非是想试探于我,明说不就可以了,何必一副小人嘴脸假惺惺的让人作呕”,司徒景玉看着男子越来越黑的脸孔,声音越发的欢快起来:“既然你请来了县令长,那就见见也好,让你知道有些人不是你想咬就可以咬的”。
“你们看什么看,都散开,散开”家丁察觉到了这次的谈话太过于驳了家主的面子,几个家丁开始轰赶起周围的人群。倒是先前异常嚣张的男子除了脸黑了可以磨墨之外,却没有任何的言行和举动。
商人不愧是商人,在没有摸清楚对自己有没有利益伤害之前都不会轻举妄动,方囡不动声色的扶起倒地的凳子,将依旧呆若木鸡的妇人按在椅子上:“娘,你先坐一会”,岂料妇人对于官富的恐惧早已深深的植入心裏,硬是不敢坐下去。
方囡将椅子拖到司徒景玉的身后从容的坐下,借着司徒景玉的背影挡住了还不算太炎热但却刺目的阳光,瞇着眼睛也不去管对持的双方,仿佛这件事情本就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一个简单的看客而已。
司徒景玉察觉到身后的小动作,原以为是给自己端的椅子,心裏一阵窃喜,还以为方囡这块木头终于正眼看待自己了,就连怎么坐,那种姿势坐下都想好了。
没想到自己居然是自作多情想太多了,气恼的转过身看着眼前一脸无辜却行为恶劣的方囡:“椅子不是该给我坐吗?现在我在帮你耶,你怎么连这些礼数都不懂”
“我没有要求你帮我”。
“你那你还故意坐在我背后,是不是在挑衅我?”
“”方囡斜着眼睛瞄了一下怒气冲冲的司徒景玉,随即闭上眼睛不去理会。
“你你”司徒景玉气结的看着眼前淡定的令人发指的方囡,气愤的跺了跺脚,跑到妇人身边开始数落起方囡的不是:“干娘,你看她,什么意思嘛,我现在帮她,她居然这样对我”语毕泫然欲泣的扯着妇人的袖子开始摇晃。
“乖,乖,囡囡她就是这个臭脾气,你不是不知道,不要管她,倒是干娘挺担心你的,要是没把握,咱就道个歉,这也没什么”。
“你将事情闹的这么大,有几分的把握”方囡冷冷的音调飘了过来。
“需要什么把握,明明是他不对,别说是县令长,就算是陛下来了,我也不怕”。
温度似乎在司徒景玉脱口而出的话后倏然下降气氛冷凝的让人窒息,本来就黑脸的男子眼眸裏更是充满了恶毒。
方囡的唇边开出一朵小花,浅浅的梨涡不断的加深,眸裏的温度却愈发的冷凝:“你最好做有把握的事,如果我娘出了一点问题,你休想活着离开”。
面纱下的面容变得异常凝重,本来狡黠的眸裏也渐渐的换上了罕见的沈重。
放开了妇人的胳膊,轻轻踱步上前,站在了刚刚离开的位置---方囡的身前,软软糯糯的声音,却冷冽到没有一丝温度:“也罢,我本就孤独一人来,自当孤独一人走,我居然还会有奢求,还会有遐想。这一次的出头只为报答这段时间收留我的恩情,此事过后,山高水远两不侵”。
作者有话要说:
☆、报覆
风徐徐的吹着,却依旧化不开凝固的空气,压抑的气氛,连树梢的鸟儿都不敢多做停留,扇着翅膀“扑哧、扑哧”的飞走了。
留下了无助的树枝随着风儿的安抚,摇曳的挣扎着,却始终破不开这让人发狂的寂静,方囡垂下眼帘挡住了眸裏那一抹覆杂的情绪。
自己也有奢求的事情,但绝不是让自己无故的多了牵绊,这样的分别是自己最想要的。
哒哒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紧跟随的还有整齐的踏步声,有如雷霆一样的震耳欲聋,从统一的脚步声中可以看出,这绝对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在这县城居然也能培养出如此精英的军队,怪不得上次因为饥荒而暴动的群众短短的时间久被镇压下来。
前方那朱红色的马车行驶过来,马车旁边一位衣着红色镶边白底衣的男子傲然仰首,气宇轩昂的骑乘在一匹棕色马背上,马头系着一束樱红的麦穗坠子煞是显眼。
快接近时便下了马,将缰绳递给旁边的侍从,从容的走到停下的马车旁扬手将暮色素帘掀开,一个像极了弥勒佛的老头探出头来,扶住男子伸出的手,典着肚子从马车上下了来。
白色的圆领长袍将本就圆润的身材更是放大了一圈,暗红的腰带也隐藏在了犹如怀胎十月的肚子下,就连腰侧的锦囊也只能看到鼓囊囊的尾部,脚着白色镶黄红边的深靴,白衣上绣着不知名的动物图案,张牙舞爪和那一张亲切和蔼的脸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听说有人在此大放厥词,连本官也不放在眼裏,不知是哪位吖?”弥勒县令长笑瞇瞇的审视着众人,语气裏听不到一丝的严厉。
“本姑娘”司徒景玉高傲的抬了抬头,将目光飘向那遥远的天际,一副完全不将县令长放在眼裏的态度。
“不知姑娘怎么称呼”弥勒县令长依旧不愠不火的看着眼前蒙着面纱的女子,但凡敢在他面前做出这等样子的人,绝对是自己惹不起的人,在官场上混了几十年,看人眼色这等事儿,弥勒县令长早已经练就的炉火纯青。
“司徒景玉”
“司徒景司徒景玉?”本来漫不经心的弥勒县令长听到了这四个字后,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一直笑瞇瞇的如同月牙一般的眼睛也被撑的圆溜溜的,连嘴都忘记了合上,用力的咽了咽口水。
回过头看着红色镶边白底衣的男子道:
“刘县尉,本官没有听错吧?她说她叫司徒景玉?”
“大人,此女子确实叫司徒景玉,至于是否是官文上所要捉呃请回去的那一位,还要去掉她的面纱才可进行确认”。
“嗯,刘县尉你率人将她给本官抓起来”。
“诺,下官得令”
司徒景玉微微皱眉看着蜂拥而上想要捉拿住自己立功的士兵,却是没有任何放抗的被捆了个严严实实,刘县尉大步上前,伸手便抓住了面纱的一角,轻轻扯下。
那绝世容颜露出的一瞬间,四周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一双双不怀好意的淫邪双眼也从四面八方汇集到了一脸淡淡笑容的女子身上。
司徒景玉轻挑眉角,那眼角的朱红似活过来一般,红的让人触目惊心,水波流转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寒意,转眼就隐藏在了那魅惑的神态裏,所有的视线无不例外的集中到了司徒景玉的身上。
司徒景玉看着一脸如释重负的县令长和县尉,软软糯糯的声音让在场的人心又沦陷了几分:“县令长是这样办事的吗?不分青红皂白就随意抓人,若是你包庇这种欺善怕恶之人,我觉得你的官位也该到头了”。
县令长仿佛没有听到司徒景玉的冷嘲热讽一般,一脸的褶子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司徒姑娘,恕下官得罪了”语毕略略转身看向一脸愕然的丹阳城富豪之一王阳。
王阳见县令长註视自己,连忙堆上了一脸的谄媚,躬身走过去,朝着县令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做揖道:“县令长,这都是误会,误会,草民狗眼不识这位姑娘的尊贵,县令长饶了草民吧”。
“管好你的嘴巴,小心脑袋不保,过后我再来找你算账,今天这事也没闹开,你去给人家赔个不是,这事啊就此了喽,你要敢继续不依不挠的闹事,我可不管你是不是什么商会的二把手,我一样把你给办喽,赶紧的赔个不是后就领着你的人离开这裏,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