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有德镇后,笨狐狸在榻上给苏幼绾讲过内里发生的事情,慈航宫小师祖自然也知道自己师尊的身份被取代了。
这只狐狸是既欺负了自家的师尊,又趁着自己挂在天上的时候欺负自己。
那士兵悚然一惊,这才仔细瞧了瞧苏幼绾。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半晌竟然道:“竟是如此......周二公子,您可真是真是手段通天呐,这可是师徒。”
路长远顿了一下。
是了,这慈航宫小师祖一直在说自己偶然得了阿芷的传承,说是阿芷的亲传也没什么。
路长远神色平淡,只是静静地回了一句:“没什么,不过是家中琐事。”
“是,是,是!小人多嘴了。”
士兵点头哈腰地侧开身子,将那道沉重如墓碑的城门缓缓推开了一条缝:“二位贵人,里边儿请吧。”
路长远并未着急往里面走,而是道:“方才是不是有个生人进了城?”
生人既不能进城的话,那走丹门的修士是怎么进去的?
还是说那走丹门的修士其实不是被这座诡异的星落城杀死的?
士兵道:“是有几个生人,但也不是坏了规矩,实乃是城主下令,召了几个郎中进了城,城内闹了瘟疫,只能请生人来治病。”
所以,要么是郎中,要么是熟人,才能进城。
路长远淡淡地道:“方才来的时候,我瞧见了一个郎中正是自这个方向离开的。”
士兵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鼻腔里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哼:“呸!那不识好歹的庸医!治不了病就想脚底抹油,城里的规矩可容不得这种逃兵,丧命荒野也是他自找的报应。”
那走丹门的修士想必是耗尽了浑身丹药,发现对此地瘟疫根本无能为力,惊恐之下为了不被炼成人丹,这才拼死出逃。
可惜,他低估了这座城的诡异,还是被生生地隔空吞噬。
苏幼绾轻声道:“城内,剩下的几个郎中呢?”
守门士兵道:“应当还在回春堂,城主大人发了话,若是那几个废物郎中依旧束手无策,就把他们通通丢进炉子里炼成人丹,以此药力镇压瘟疫,也算物尽其用。”
怪不得那走丹门的修士要跑呢,估计是用完了丹药发现对瘟疫束手无策,不跑不行了。
......到底是没跑掉。
路长远道:“我进去瞧瞧。”
士兵似乎想起了什么,叮嘱道:“二公子可千万要留神,这瘟疫阴毒得紧!染了病的人,起初只是面无血色,浑身乏力,像被抽了魂儿似的,可再过个两三日,人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怪物给盯上了.......冷不丁就被啃下一块肉来,最后眼睁睁瞧着自己被吃光,直至尸骨无存呐。”
此等描述倒是与那走丹门士临死前的惨状如出一辙。
这哪儿是什么疫病,分明是邪法。
苏幼绾与路长远对视一眼,再无多言,而是直接走进了城内。
这些士兵本质上仍旧是凡人,而且是活着的凡人。
但如今被这座诡异的城池的法则侵蚀,变成了此种模样,想必城内的大部分凡人也差不太多。
银发少女道:“此地的凡人,大约以往就是生活在周边的,如今被人惑了心神,成了此城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