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瑶目光有些复杂:“爹,您真的对重建御兽宗一点希望都不报了吗?”
王玄看了她一眼,心下有一股难言的滋味,王家三代皆是御兽宗弟子,王清瑶生在御兽宗,长在御兽宗,对御兽宗的感情自然是深厚的。
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是他深知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时代了。
“玄元宗送来不是御兽宗重建的邀请函,是我们的催命符。如今局势下,就凭我们几人怎么可能重辟御兽宗?玄元宗真有那么好心,当年就不会趁着我们落难之际强行吞并了。”
“且不说侯塞恩家族是否真的同意,即使他们同意,你觉得宋贤会放弃西疆县吗?凭我们能对抗的了他吗?”
“别看现在浑元宗好似被狼狈赶出了西疆县,但真正进退两难的,其实是侯塞恩家族。”
“表面上,他们是占据了西疆县全部地盘,实际上,是把自己从幕后逼到了前台。”
“他们根本不够实力,来占据秦国的地盘,现在虽是趁着内乱之机,拿下西疆县,将来迟早得全部吐出去。”
“而浑元宗这个最好的代理人也被他们生生逼成了敌人,宋贤投靠南汉郡,进可以取平原县,退可以和云霄宗共守华阳县,以待时机夺回西疆。”
“凭他的修为和实力,随便夺取一个县自立是易如反掌。只要他不死,浑元宗卷土重来是迟早的事,这个时候,不管谁想要在西疆县取代浑元宗都是自找死路。”
“更别说我们如今在宋贤眼皮子底下,你真以为像他这样的人会对我们没有任何防备?”
“说不定你的一举一动早就被他看在眼里了,他之所以没有反应,不代表他不知情,或许他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就等着我们和玄元宗里应外合,然后将计就计将我们和幕后之人一网打尽,这是他最擅长的把戏了。”
……
……
玄元宗山门,灯火通明厅室内,殷宁玄负手缓步而入,内里一名老汉毕恭毕敬垂手行礼。
“联系上了吗?他们什么态度?”
“弟子无能,还是未能说服王玄、江峰。”
殷宁玄目光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的说,待浑元宗撤离西疆县后,再游说他们合作,必定马到成功吗?”
老汉心中苦涩,这件事既非他提议,亦非他主导推动,他不过是个跑腿的,冒着巨大风险传递消息,得不到好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被扣这么一个屎盆子,似乎要将事情不成的责任推给他。
形势比人强,他心中虽然委屈,却也不敢辩驳。
“是弟子无能,错估了局势,万想不到王玄、江峰竟然如此不念旧情,原以为他们都是御兽宗旧人,尤其王玄,三代皆御兽宗弟子,根正苗红,逢此良机,肯定会想着复辟御兽宗。”
“没成想他如此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竟将御兽宗恩情忘得一干二净,反而认贼作父,竟坚定站在杀害他如师如父的仇人一边。”
事到如今,老汉除了破口大骂王玄、江峰二人,也没其他办法。
“他们是如何回绝你的?你觉得还有转圜余地吗?”
“王玄派人传话,说弟子交给他的玉简,已经转交宋贤。并且警告,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会将弟子藏身地一同告知。”
殷宁玄眉头微微一皱:“有这么决绝?”
“弟子也没想到他竟会如此无情。以弟子之见,此二人已无可救药,与其再浪费精力在他们身上,不如另想其他办法。”老汉担心又被派往去和王玄联络,便将话头堵死。
殷宁玄目光微闪,沉默了一会儿,摆了摆手:“你去吧!”
“弟子告退。”老汉立马转身告辞而去。
……
……
“阿普道友,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华阳县,凤栖山,浑元宗落脚的三阶上品灵脉地,宽敞明亮的大殿内,宋贤面带亲和的笑容自外而入,微笑的与伫立等候在内的阿普打招呼。
“宋前辈,冒昧打扰了。”阿普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稽首行了一个晚辈之礼。
“道友不必客气,咱们是多年老朋友了,不必拘那套俗礼,快请坐吧!”
宋贤丝毫未因与侯塞恩家族的冲突矛盾而芥蒂,一如既往,如熟络的老朋友招待对方落座。
“宋掌教早已今非昔比,还能不忘往日之情分,能亲自见我,可谓有君子之风。”阿普收起了复杂的心绪,缓缓落座,面无表情开口说道。
“本宗虽与贵府闹到这般田地,但这和我们私人交情无关,此事既非道友所起,亦非道友所能左右,道友无需介怀。”
“实不相瞒,我此次登门拜访正是为了此事。”阿普没有多绕弯子,顺着话便直接进入了正题。
宋贤点了点头,这都是意料之中的,阿普此时登门拜访,除了为此事不会有任何其他可能。
“与贵宗兵戎相见,实非本府所愿。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任何理由和借口都已无用,此事无论谁是谁非,本府都不想和贵宗反目成仇。如果贵宗愿意和好,之前的事,就让它随风而去。”
“本府不再追究阿古力师叔之事,贵宗也不要再纠缠,双方自此井水不犯河水,不知宋掌教意下如何?”
宋贤依旧面带微笑:“这是穆萨道友的意思?”
“当然了,不然我岂能代表本府说这些话。”
“如果穆萨道友真有诚意的话,就应该退兵。既然贵府有意和平,我也愿意与贵府重修就好,让一切都变回之前的样子。”
“之前的样子?宋掌教之意,是要本府将西疆县那些灵脉和资源辖地都交还给贵宗吗?”
“这不是应该的吗?本宗和贵府的冲突本就是因阿古力个人行为引起,贵府之所以会发兵西疆,无非是看本宗弱小,觉得软弱可欺。”
“试问如果阿古力伏击了玄元宗掌教莫一凡,却因实力不济,被莫一凡所杀,贵府难道会大举进兵西蜀郡城吗?”
“本来这世上弱肉强食,也无可厚非。但贵宗既要和平,就要拿出相应的诚意。总不能一边欺负着别人,占着人家的房子屋室,一边还喊着要和平相处吧!”
阿普面无表情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将道友的话如实转告家主,那我不打扰,先告辞了。”
说罢便起身而去,宋贤并未假惺惺挽留,目送他远去,便也离开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