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兴戴上老花镜，凑近文件，一行行仔细阅读。窗外的雨声打在芭蕉叶上沙沙作响，衬得茶室里格外安静。
文件上密密麻麻，全是条目——技术清单！
全都是清单！
一、数据共享：1、原始数据接入权，欧科微有权通过专用加密链路，实时、单向地接入ZES“星盾”芯片在轨卫星上的原始遥测数据流，包含所有环境参数与芯片内部状态寄存器原始值。
2、.失效分析参与权
3、模型校正主导权
二、知识产权
1、专利交叉授权与改进归属。
2、StarShield—2芯片”的联合定义与知识产权共享
3、技术反向授权选项。
三、未来合作框架：人才交流与培养机制、单方退出惩罚性条款
......
.......
这么多？！
林文兴越看脸色越沉，捏着纸页的指节微微发白。最后他把老花镜一把摘下，重重搁在茶桌上发出一记轻响。
“方先生，”他压着声音透出明显的不满，“我记得欧科微和ZES原来的合同里，关于数据共享和联合开发只有两条吧？现在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
“你说的对。”方青叶一脸微笑，“我打个比喻，林先生，以前我们想买鱼，你们只肯按条卖；但现在我们也进了董事会，算是一家人，现在我们希望共同投资鱼塘、鱼苗和育种技术，并共享未来的所有收成。这样鱼的供应才真正安全。”
“可你这要得也太多了吧？”林文兴声音提高了些，“这简直是想把ZES的技术老底都搬空！”
你猜对了.....
我真是这么想的。
不过这话当然不能明说。
但谈判嘛，本来就是漫天要价。
于是方青叶一脸真诚说道：“林先生，我真没这个意思，你也知道我和两位马先生投资的银河织机是准备搞中国的星链，需要海量的抗辐射（LDAP）芯片，所以我们必须有稳定的、可靠的供货渠道，也只有这么做我心里这才踏实。”
谁相信你说的话，就是王八羔子！
林文兴心里暗骂一句，刚要反驳，旁边的胡财辉插话进来：“林先生，方先生，我提个建议如何？”
“哦，你请讲。”方青叶知道胡财辉又来做和事佬了。
“我一个老头子，不懂什么抗辐射芯片，什么数据架构。但我懂一样——生意不是打仗，非要你死我活。你们二位一个在谈股权生死线，一个在谈技术命脉，说的根本是两套话。”
他看向两人目光平和：“林先生要守的是ZES的底线，方先生要的是打开未来的钥匙。但这把钥匙到底什么样、值多少，你们在这儿空对空争下去，争到天黑能有结果吗？”
他顿了顿，说出那个关键的建议：
“既然争的是技术，那为什么不把这件事，交回给懂技术的人去谈？我的意思是，就以方先生刚才提的这些……嗯，这些‘想法’为基础，让欧科微的王杨总，和ZES的苏辉董事长，重新开一张技术谈判的桌子。让他们去吵，去磨，去一条条抠字眼。谈出来的东西总比我们在这里猜忌对赌，要实在得多吧？”
这法子妙啊。
林文兴心里一动。
这相当于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苏辉他们，也减少自己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