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鹏城竟然表现也挺优秀。
“这个高行长,看来是汲取当年教训,风险意识大大加强。”方青叶笑道。
周毅点点头继续汇报:“但是,问题更大、态度更顽固的,集中在另一些区域,以苏州、花城、徐州三地为典型。自查报告流于形式,对总行督导组指出的问题,辩解多过整改。”
“主要理由是什么?”方青叶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核心就一条:‘本地监管实操弹性’论。”周毅显然对此做了归纳,“比如苏州支行的张行长,他承认部分贷款资金最终用途‘可能不太清晰’,但他坚持认为,他们的操作完全符合当地监管部门对‘小微企业流动资金支持’的鼓励方向,也从未收到过相关窗口指导或风险提示。”
“他的原话是:‘如果我们严格按照静海总部的理解去卡,等于主动放弃了本地主流市场的竞争资格,明年对公和零售条线的资产规模(AUM)和中间业务收入至少会萎缩15%到20%。其他银行可不会手软。’”
“张亚军.....”方青叶自言自语了句。
张亚军就是苏州支行行长!
张亚军是苏州人,毕业于复旦大学金融学专业,获经济学学士学位,后面进修获得中欧国际工商学院工商管理硕士(MBA)学位。
他曾经在招商银行担任高级经理,2016年以优秀人才引进静海银行,奉命组建苏州支行,并担任行长。属于“学者型狼性管理者”,信奉“风险是业务的前提,而非障碍”。
这家伙.....
方青叶心里嘀咕了句,又看着周毅:“你继续。”
“徐州支行的情况类似,虽然我们之前敲打过,但他们仍有一部分人觉得,只要当地没明确处罚,就是‘合规成本’和‘业务收益’之间的权衡问题。花城支行则更隐晦,他们提交的整改方案避重就轻,对核心的‘资金受托支付对象关联交易’问题试图用补充格式合同来敷衍,而非实质切断可疑资金通道。”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中央空调微弱的风声。
方青叶起身,走到那面可以俯瞰城市的玻璃幕墙前。元旦后的天空灰蒙蒙的,带着一种沉郁的基调。
“所以,他们认为,总行的风险偏好过于保守,牺牲了他们在区域市场的灵活性和竞争力?”方青叶背对着周毅,缓缓问道。
“是的,这几乎是这些支行行长们共同的潜台词。”周毅很肯定回答。
“他们认为自己在进行‘监管套利’(Regulatory Arbitrage),利用的是不同区域监管执行力度和标准的温’。这在他们看来,是商业智慧,而非风险隐患。”
方青叶沉默一会,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周行,这次复查,鹏城、申城他们,短期业绩受影响大吗?”
“大。”周毅回答得很干脆,“尤其是对公业务,有几笔眼看要签的合同,因为审批标准陡然收紧,客户转头就去了别家。鹏城的极速高行长在电话里跟我倒苦水,说这个季度考核指标肯定难看,但他认了。”
“那么,苏州、花城他们,短期业绩是不是就漂亮很多?”方青叶又问。
“从快报数据看,确实如此。他们维持了原有的业务节奏和客户关系。”周毅补充道,“但这漂亮的业绩下面,按照我们的风险评估模型,其潜在风险资产的占比在悄然升高。这是一种用风险换规模的危险游戏。”
方青叶沉默了下,又看着周毅:“周行,对于此事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