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强行霸占其美貌妻子,先升了个万年县堵辛处俭嘴,后来又借机杀了他。
有这么个例子在,
陆爽还仅仅只是个国子监学生,
现在皇帝看上他未婚妻,他敢承认说有婚约吗?
就算有过口头婚约,他也不敢说有,
郑家一心想迎合天子,根本不承认有这婚约,陆爽既拿不出定婚书,又畏惧天子降罪,只能说没有了。
陆爽在旁边听的目瞪口呆。
赶紧再次解释,
“陛下,学生与郑舍人女儿绝没有过婚约,口头婚约也没有过,魏相误会了。”
魏征却没理会他,“陛下,无风不起浪,这突然满城风雨,岂是无因?
臣以为陆爽父亲当年和郑舍人口头定下过亲事,
这满洛阳城的士民也都这样认为的。
陛下若是坚持纳郑氏女入宫,世人也只会认为陛下是强抢臣民妻女。”
魏征的歪理邪说还真有一套,李逸在旁边听的都有些佩服不已,他不要证据,
只说舆论。
从这个角度来说,
百姓确实更愿意相信他们相信的,
你就是让郑仁基和陆爽,站在皇城门口,当众亲口说没这事,只怕士民也只会认为他们是畏惧皇权,
毕竟太上皇李渊当年就抢过太子舍人辛处俭的妻子,事后还先升再杀,陆爽一个国子监生,他敢硬抗皇帝?
郑仁基一个通事舍人,愿意得罪天子?
事情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影响。
皇帝望向李逸,他此刻很生气,他甚至怀疑这次突然其来的满城风雨,必然是山东士族的一次凶狠凌厉的反击。
“陛下,臣以为事实清晰明了,郑陆并无婚约,这是两边都承认的事实。
而如今陛下册封的诏令已下,仪式已经开始,郑氏女即将入宫,此时礼仪岂能半途而废?
郑氏女虽还没进宫,
但这在民间,相当于三书六礼走完大半,就剩下亲迎了。
此事若停,
那郑氏女又该如何,郑舍人家又该如何?
只因一个谣言,便完全不顾郑家和郑氏女的颜面了吗?”
“敢问魏相,若陛下停止纳郑氏女,谁还敢娶?”
“陆爽,如果郑氏女不入宫,你会娶郑氏女吗?”
陆爽一时犹豫。
那边郑仁基已经再也忍受不了了,“陛下,臣家与陆家并无婚约,臣女就算出家去做女冠,也不可能嫁给陆爽!”
郑仁基都近乎咆哮了。
陆爽脸色越发苍白难看。
郑仁基气极,顾不得其它,当众质问魏征,“魏相,如果今日换成是你是我,你女儿即将大婚,结果被人谣言中伤,说与某某有过婚约,
难道你就要不顾事实,不顾女儿婚姻,不顾她将来幸福,就要把她的婚礼取消,然后让她嫁给一个毫无相干的人?”
魏征道:“陛下是一国之君主,岂能以寻常人来论?”
“事关君主美德,也关乎国家社稷。”
郑仁基咬牙切齿,“魏相你就回答我的问题,是你,你会这样牺牲你女儿幸福,只因别人一个谣言?”
魏征话说的很明显,
这无关婚约真与假,也无关郑氏女的幸福,
而是天下舆论,天子名声。
皇帝若纳郑氏女为嫔,这就是强行让自己身上多道污点。
李逸觉得皇帝没必要退让,
毕竟事实就是郑陆都不承认有过什么婚约。
可李世民一番思虑过后,却还是决定停止纳郑氏女。
“外人意见,或当如此。
朕也相信这是外面不知事实之人乱传,然后有人以讹传讹。
然朕现在就算诏告天下,也未必使天下人尽信。
郑舍人,此事就此做罢吧。”
郑仁基急了,
“陛下,切不可听言魏相胡言乱语啊,这,这岂不是误了小女一生。”
可李世民已经打定主意了,
他此时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名声,虽明知这事背后可能就是山东士族有意散播煽动,皇帝最终还是决定后退一步。
若是纳郑氏,那就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李世民原本纳郑氏女,也只是想安抚一下五姓,
没必要把自己弄的一身脏。
“无逸,你替朕草诏,今闻郑氏之女,先已受人礼聘,前出文书之日,事不详审,此乃朕之不是,亦有司之过。
授充华者宜停!”
郑仁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郑家这次真是丢尽颜面了,先是被士族嘲讽攀附皇家,现在又被皇帝抛弃。
皇帝看了眼郑仁基,觉得他此时确实有点可怜,“再拟一道诏令,制授中书通事舍人郑仁基为秘书省著作郎。”
“敕授陆爽为太子正字!”
这算是皇帝的一点补偿,郑仁基终于越过五品这道门槛,著作郎是秘书省著作局的长官,从五品上。不是什么要职,但却很清贵。
而太子正字从九品上,品级很低,但对于科举失利落榜的国子监生陆爽来说,这已经是极好的了。
李世民摆了摆手,让他们全都退下。
他心里也是一直憋着股火。
等几人全都退下后,他立即召来许洛仁,
“你立即带人严查此事,定要查出是谁在幕后散播谣言推波助澜,必须揪出那人!”
郑氏女纳不纳无所谓,皇帝后宫从不缺人,
但那敢在幕后对他出阴招出黑手的人,他必须得揪出来,而且绝不会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