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思勒!”
疤面苏义手拿着一封调令,兴匆匆的策马奔回家。
并州,太原城郊,苏氏田庄的女主人吉思勒闻声,从屋里迎出来。
“阿郎。”
苏义跳下马,一把将这个突厥妇人抱起来,高兴的转圈,把女人弄的惊叫连连。
这一幕,让从院里出来的一群孩子看的捂眼睛。
吉思勒害羞的拿拳锤打着丈夫,
“哈哈哈!”
“快放我下来,孩子们看着呢。”
“丈夫抱他的新妇,看就看呗。”
“啥事这么高兴?”吉思勒问,这个突厥妇人如今穿着襦裙,臂弯还挽条披帛,挽一个堕马髻,连汉话都已经说的很好了,根本看不出曾经是个塞外的突厥女子。
而夫妻二人这般亲密,更看不出其实当初,她丈夫被苏义杀死,她也被疤面强犯,苏义还因此被夺了校尉官职,打了一百杖后成了一个农民。
这事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奇特,
苏义在并州城外授田做了个屯民,意外遇到了死了丈夫带着三个年幼孩子孤苦无依的吉思勒,
或是心怀愧疚,便出手接济,而那时突厥大败,吉思勒没了丈夫,带着三个孩子困在长城内,正是无依无靠之时,
后来这两人还居然凑成了一对。
“吉思勒,我得到新调令,李司徒要调我做他王府的帐内府副典军呢,从五品下。
我升官了,而且是调到李司徒麾下,”
苏义兴奋的跟妻子分享好消息,“我马上就要南下,先到长安集结,然后入蜀地···”
吉思勒有些慌,
“你要走?”
苏义笑道:“放心,我走到哪也不会忘记你们娘几个的。”
吉思勒带着三个孩子嫁给他,后来又生下了三个孩子,三个都是带把的,如今最小的还在吃奶。
虽然也舍不得妻儿,可男儿志在四方。
“两年前我不也南下过一次,后来不是也回来了么。”
两年前,司徒李逸找到他,送他三百亩地和一百贯钱,交给他一个任务,让他去长安。
那次他告别妻儿,去往长安,为秦王立下功劳。
特别是六月初四那天,他还带着雍州狱中囚犯,在高士廉指挥下,夺取了芳林门。
也凭这些功绩,
事后,他也带着校尉之职回到并州,与家人再团聚,甚至还得了大笔赏赐。
在并州,他如今有千亩田地的庄园,还养了不少牛马,又是六品的府兵校尉,
日子其实挺舒坦的,尤其是这两年并州也没有战事。
可想到那位族弟苏定方,如今人家封县侯、拜刺史,曾经一起征战多年的苏义,心里终究还是有几分不甘。
“咱这次南下,是跟着李司徒,是要挣功名,说不定也能挣个爵位给咱儿子呢。”苏义看着六个孩子,
最小的被老大抱着,
他才三十多岁,也还年轻呢。
吉思勒从大女儿手中接过小儿子,“阿郎,我们现在一家人在这生活挺好,
你这么年轻,便是六品武官,就在太原城里做官。
家里在城外有十顷地的庄田,还养了不少牛马,家里还有几个奴仆、长工,每年地里都收能一千多石粮食,你还有官禄、职田地子等收入···”
吉思勒也知道如今这些都是丈夫两年前南下挣回来的,
那时家里只有一百亩地,耕牛种子农具,甚至建房子的钱,都是借的,丈夫说要给她们娘四个更好的生活,
于是给她一张三百亩的地契还有一百贯钱,
便毅然南下了,几个月后回来,成了六品校尉,还带回千匹绢和几百贯钱,又置下了六百亩地。
吉思勒是个随遇而安的女人,
她只想要安稳的日子,不求大富大贵,如今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有田有房有牛马,仓中有粮箱中有钱帛,还有使唤的奴婢和长工、佃户,吃喝不愁,多好的生活。
苏义带着妻儿们回到院里,
“李司徒被皇帝分封于南中,在益州南边得了一块封地,”他握着妻子的手,“我想,到时候咱也迁到那边去,我在那做王府副典军,买田置地,全家都搬去,
到时我们多买些奴仆,多置田地···”
苏义觉得跟着李逸能发达,去南中也有更多机会,
现在北边无战事,
南中剿蛮,便有机会立功得勋,甚至是封爵。
苏义渴望封爵。
以前他打了十几年仗,十几岁就上战场,可总管不住自己裤裆,老是犯错。
现在有了妻儿后,他想法不一样了。
他也渴望建功立勋,想要封妻荫子。
想要给儿孙们挣个传家的爵位。
吉思勒不知道南中在哪,甚至不知道益州在哪,只知道那很遥远,远到她有些惶恐害怕。
她已经喜欢上了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