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李逸道,身后立即有一名参军执笔记录。
“于嘉川县百丈渡口东岸设百丈关,于鹿渡坝设独脚关,并加强二郎关、七盘关防御,扩建关城堡垒,增加戍兵。”
这四座关,
控制四条主要的通道。
尤其是百丈关,扼守东游水百丈渡口,也是罢撤静州后,利州东南门户,通往集州和巴州。
东面可连接米仓西道、米仓道,顺清江入巴水,可顺流而下抵合川、重庆,入长江。
而百丈关往西,自然就是南过剑门入蜀,北上入汉中。
“禀司徒,
已经查出不少此前暗中通山羌的熟獠,还有一直往山里走私违禁之物的商人,”
李逸点头,
叛獠大举来袭,肯定早有内应奸细,甚至他们能在朝廷严密封锁下,还有那么多武器装备,也离不开山下物资的走私供应,甚至是军械等的直接供给。
李逸一来,就让人查这事了,裴寂也在帮忙。
“既然已经查出来了,那还等什么,只要通敌的,不管是熟獠还是汉人,全都拿下。”
对这些人,李逸没有半点宽恕的意思。
“全部斩首,悬首城头。”
“父母、兄弟、妻妾、儿女,全部籍没为奴,家产充公。”
李逸没对他们满门抄斩,也没诛三族,但这个处罚依然很严酷。
接下来,
直接派了几位参军,暂摄县令之职,接管县务。
主要任务就是重新清查登记田产、清查登记户籍人口,然后征收税赋,并派役运输军需、修葺城防等。
新得了九千辅兵,和几千利州都督府的兵马,
李逸现在手头兵马很充足,
直接把这片叛乱地区的獠蛮,依照山川河流,划分成几大片区,派兵分片围剿。
以攻破俘虏的獠蛮,组成仆从军,让他们打头阵。
以战场缴获的粮草供军,以战养战。
编户齐民,纳税服役,不从者剿灭。
行营长史刘师泰问李逸,“司徒攻破那些叛獠寨子,为何不直接将他们全都没为奴,
一个也能值两三千钱的。”
李逸明明攻下了八个寨子,俘虏的都有上万老妇老少,可现在却只是杀了那些坚决顽抗的,而且破寨之后只要投降就没杀,
只把那些抵抗被杀的獠蛮家人没为奴,其它人却都只是编户齐民,甚至将其中青壮者编为仆从军。
这让刘师泰觉得过于仁慈了。
而且如此一来,也损失很大一笔卖奴的钱。
哪怕平均一个只卖个一两千钱,这一万人那也是一两万贯啊,这一万多将士们,一人也能分个几百钱上千钱的。
李逸轻笑,“若如此,那就逼的这么獠蛮再无退路,只能鱼死网破了。
得将这些獠蛮分化,你品。”
···
老鹰嘴寨。
黑皮手抓着那一大块坨坨肉猛吃,吃的满嘴是油,经历了昨夜的那场惊的战斗,
他心有余悸,
暗夜里那从天而降的巨大火球、毒烟,还有那能发现惊雷声和巨大火光的东西,
让他现在想到就感觉头痛欲裂。
大口吃肉,大口喝汤,
似乎只有猛吃,才能让他忘记那些。
终于,吃饱了,前所未有过的饱胀。
山里的生活并不好过,他们放羊,也种地,可山地的地贫瘠,又总有鸟兽偷吃祸害,
他们吃盐也贵,铁器更不用说。
隔一两年,还总会遇到官军进山围剿,谓之压獠,其实就是来抢掠他们牲畜钱粮,甚至直接掳掠他们人口为奴。
他们也是被逼无奈,才会联合起来下山攻城掠县。
他的父亲,就是在他年幼之时就被汉人官军破寨后掳走,他的母亲没隔几年也被掳走了。
他是被兄长养大的,但后来也死在下山劫掠中。
黑皮现在是个光棍,二十多了,没父没母,没兄没弟,也没妻儿,、寡嫂也早带着三个年幼的侄儿侄女改嫁了。
摸着鼓胀的肚皮,黑皮打了个饱嗝,就算死也起码是个饱死鬼了。
“集合!”
疤脸苏义甩动鞭子,“全部集合。”
他对着那群俘虏们大喝。
两千余俘虏,
他一个个挑选,最后选了一千人。
五百人编一营,新添两支仆从营。
“你!”苏义指着黑皮,
黑皮有些不安的看着这个脸上一道大疤的汉军军官。
“没错,就是你,你小子第一个站出来的,老子记得你这长黑黢黢的脸,
现在开始,你就是新编狄平营的营长,好好干。”
做为被选中的仆从营长,他和另一个静山营的营长老马,都被赏赐了一套唐军的铁盔甲,还有一张弓三十支箭,以及一把横刀,一支长矛,一面包铁圆盾,甚至还有一支铁锏。
他心砰砰直跳,
跟老马一样,直接就把身上破皮袍子脱掉,换上了这套唐军队头级盔甲装备。
换好后,黑皮觉得自己神气十足,似乎也成了朝廷官员,高人一等了。
还没神气一会,
总管李存孝便向新编狄平、靖山二营颁布任务,让他们前军,立即出发攻打仰天窝。
苏义在黑皮肩膀上重重的拍打着,“小子,好好干,拿叛贼的首级,来证明你的忠诚和勇猛吧!”
黑皮被他拍这几下,觉得浑身血液沸腾,连连点头,抖的身上铁甲锵锵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