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她昏睡过去的瞬间,沈天的元神深处,骤然迸发出一道璀璨的翠绿光华。
他抱着宋语琴,盘膝坐于玉台之上,眉心深处的混元珠疯狂旋转,珠内混沌空间那幅万劫生灭道图徐徐展开,洒落无量光雨。
阴阳大磨轰然转动。
扶桑与若木两株神树虚影分列左右,洒落金红与幽紫两色光华。九轮赤金神阳与九轮银白月轮在磨盘中缓缓旋转,阴阳互根,时序流转,构成一幅完整的太极图景。
而在那图景的最深处,一团翠绿光团正在缓缓成形。
那是生命。
是真正的、从无到有的、属于造化的生命。
——这是他助青帝复生的收获!是青帝的馈赠与回报!
这位将生死枯荣与虚空的奥义,原原本本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沈天的元神在这一刻陷入了某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他的感知开始延伸、扩张、深入——穿透肉身,穿透祭坛,穿透大地,穿透虚空,直直触及那深藏于天地根源处的规则脉络。
他看见了。
他看见生命是如何从虚无中诞生,如何在母体中成形,如何从一缕微弱的灵光成长为完整的魂魄。他看见生与死不是对立,而是一体两面——生是死的开端,死是生的延续。他看见枯与荣不是交替,而是循环——荣极而枯,枯极而荣,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他看见存在与消亡,也不是终结,而是回归。
万物生于虚无,归于虚无。生与死、荣与枯、存与亡,不过是同一过程的不同阶段,是同一个圆环上的不同节点。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那些前世烂熟于心的经文,此刻在他元神深处如惊雷炸响,每一字都蕴含着前所未有的深意。
那不是文字,不是道理,而是他亲身触及的、亲眼看见的、真实不虚的天地法则。
他对生死枯荣之道的理解,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距离那传说中的御道之境,似乎只差一步。
沈天睁开眼,眸中翠绿光华一闪而逝。
他感应混元珠内,那幅万劫生灭道图愈发完善,阴阳大磨的运转比之前更加圆融、更加流畅。
扶桑与若木两株神树虚影已长至百丈之高,树干粗壮如殿柱,枝叶舒展间洒落的金红与幽紫光华交织缠绕,将整座混沌小世界映照得光怪陆离。
而那青帝凋天劫功体,也在这顿悟中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生死枯荣、存在消亡、阴阳轮转、时序流转——四种至高道韵在他体内完美交融,化作一幅完整的太极图景,缓缓旋转,生生不息。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垂眸看向怀中的宋语琴。
她仍在昏睡,面色安详,呼吸平稳。小腹处有一团温润的翠绿光华在缓缓流转,那光华柔和如春水,内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蠕动、缓缓生长。
沈天抬手,轻轻按在她的腹部。
那团翠绿光华感应到他的气息,微微一颤,随即更加欢快地流转起来,像是在回应。
沈天心情有些怪异。
他又当爹了,却不是什么正经的方式。
※※※※
两个时辰后。
宋语琴悠悠醒来。
她睁开眼,第一件事便是本能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从头到脚,从肩到膝,每一寸肌肤都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没有伤口,没有异样,甚至连一丝不适都没有。
她又凝神内视,神念扫过五脏六腑、经脉气血,一切如常,甚至比昏睡前更加充盈、更加活跃。
她微微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些不安。
她坐起身来,环顾四周。
祭坛仍在,阵纹仍在,那些青帝主枝仍在吞吐着翠绿光华。沈天盘膝坐于她身侧,双眸微阖,周身气息沉稳如渊。
宋语琴看着他,神色疑惑:“夫君,你不是说要复生上古之神吗?那位怎么样了?”
她心里隐隐有些怀疑——夫君该不会是打着复生上古之神的旗号,与她做那事吧?
可这没必要啊。从三年前开始,她的身心就只能是夫君的了。他若想要,她还能拒绝不成?何必费这许多周章?
沈天睁开眼,看着她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忍不住失笑。
他抬手,轻轻按住宋语琴的小腹。
“在这里。”
宋语琴一愣。
她低头,看向自己被按住的小腹,这才后知后觉地凝神感应——那里,有一团温润的翠绿光华在缓缓流转。光华之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蠕动,像是一颗种子正在发芽,又像是一个生命正在成形。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青帝——?!”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惊。
沈天微微颔首。
“青帝的真灵已经重聚,本源也已归位。接下来只需再蕴养些时日,便可真正降生于世。而在此期间,你的肉身与元神也会得到进一步的强化、淬炼、升华。待青帝降生之日,你便是——”
他顿了顿,语声转沉,一字一句:“青帝之母。”
其实只要他与青帝愿意,现在就可让青帝破腹而去。
可这对青帝与宋语琴二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宋语琴怔怔地坐在玉台之上,右手按着自己的小腹,感受着那团温润光华在她体内缓缓流转。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青帝。
那位执掌造化生机、曾与诸神王争锋的至高存在,竟要在她腹中重生。
而她——
将成为青帝之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