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邙冰原,灵族冰灵部。
此间虚空崩裂,混沌迷雾翻涌如沸。
圣玄机脚踏混沌青莲,悬于万丈高空,右手虚托,天地舆悬于掌心之上缓缓旋转,洒落无量清辉,将下方那片冰封万里的疆域照得纤毫毕现。
冰原之上,无数冰晶构筑的殿宇楼阁层层叠叠,晶莹剔透,在清辉映照下泛着幽蓝寒光。
可此刻,那些殿宇大多已崩塌倾颓,冰晶碎片散落一地,如被飓风席卷过的琉璃宫殿。
冰灵部的战士横七竖八地倒卧在冰原之上,暗蓝色的血液汇成溪流,在冰面上蜿蜒流淌。他们的甲胄碎裂,兵器折断,有的仍保持着战斗的姿态,有的则蜷缩成一团,无声无息。
而在那片废墟的最深处,一道巍峨身影正单膝跪地。
那是灵族寒溟战王。
他高达十丈的身躯通体覆盖着幽蓝冰甲,甲片之上流转着细密的寒光纹路。
可此刻那些冰甲大多已碎裂剥落,露出下面焦黑的血肉,左臂更齐肘而断,断口处仍有丝丝缕缕的青灰雷光在跳跃闪烁,正在湮灭他的血肉与元神。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高空那道青衫身影。
圣玄机面无表情:“阁下今日是降,还是死?”
语声平淡,不含半分情绪,却如惊雷炸响,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
寒溟战王沉默了片刻。
他转头,望向南面天际。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翻涌的云层与惨淡的苍穹。
没有神光降临,没有神王出手,甚至连一道神念都未曾探来。
寒溟战王心中苦涩。
战斗开始前,他就以秘法向九霄神庭与万妖神庭求援,可诸神始终未有一人现身。
是他败得太快了吗?
确实!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从自身被重创到如今部族伤亡惨重,仅仅不到半刻时间。
寒溟战王收回目光,低下头。
他深深俯首,额头触及冰冷的冰面。
“寒溟,愿降。”
他的语声沙哑艰涩,含着无奈,含着不甘,还隐藏着难以察觉的仇恨。
圣玄机微微颔首。
他抬手虚引,一道血色雷丝自天地舆中激射而出,没入寒溟战王眉心,随即在他元神中扎根、生长、蔓延。
寒溟战王的身躯猛然一震。
那是含着强大终焉之力的劫雷!被圣玄机以独特的手法封禁入他元神深处。
此时只需圣玄机与那位神劫主一个意念,就能让他的元神彻底崩灭。
“这是我家殿下的终焉之雷。”圣玄机收回手,“我虽以秘法将之压制,但最多只能维持一年。一年内你需去魔天王庭,让我加固禁制。”
寒溟战王的眼神顿时一片死灰。
巨神族,神啸部上空。
虚空骤然炸开一道横贯天际的裂痕,炽烈的金光自裂痕中倾泻而下,如天河倒悬,将整片天穹映照得一片金红。
沈八达悬于虚空,身后那尊千丈烛照真神已完全显化。左翼如旭日东升,洒落无量金光;右翼似夕阳西沉,流淌万道赤霞。双翼扇动间,方圆万丈的时序陷入紊乱——有的区域加速百倍,有的区域减缓百倍,有的区域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此时正有三位战王将他围在核心,狂攻不止。
左手一人高达二十丈,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岩甲,甲片之上天然生成无数细密的火焰纹路,周身萦绕着焚尽万物的炽烈罡气——正是巨炎战王,巨神族中执掌火焰与熔炼权柄的至强者。
他身后半步,是一尊身躯膨胀到二百丈的岩石巨人,通体呈暗黄之色,肌肤如花岗岩般粗粝,双拳如斗,每一步踏下都震得虚空微微荡漾——那是巨山战王,以力量与土石之法著称。
右侧那道身影最为诡异,身形修长,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金属鳞甲,鳞甲边缘锋锐如刀,周身萦绕着浓郁的血色雾气。
更有数十万巨神族战士的气血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三人体内。
他们的战力气息早已突破超品的界限,踏入到中位神的层次!
巨炎的双拳正如陨石砸落,暗红岩浆裹挟焚天热浪;巨山战王二百丈巨躯横撞,土黄拳罡如山岳倾覆;铁血战王周身的金属碎片化作万千利刃,血色雾气侵蚀虚空。
三股中位神层次的毁灭之力从三个方向同时轰至,将沈八达周遭的虚空撕扯得支离破碎。
沈八达驾驭的九柄纯阳小剑则在他周身疯狂旋转,剑身日轮纹路迸发出刺目金光,彼此勾连成一座纯阳剑阵。
剑阵运转间,万千金色剑光如狂潮怒涌,铺天盖地地朝四面斩出,还有霹雳天锋悬于他身侧,剑身猛烈震颤,无数道紫金雷光如巨网般扩散,与金色剑光交织呼应,将三尊战王的攻势层层绞碎、崩灭。
时序之力的加持下,沈八达的出手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巨炎战王的拳罡刚递出一半,便被时序减缓至蜗牛爬行;而沈八达的剑潮却在加速百倍的区域中如光似电,后发先至,狠狠斩在巨炎战王胸前。
他化身的金光快过思维、快过神念、快到时序之力都无法束缚——沈八达闪身至巨炎战王身前的瞬间,九柄纯阳小剑化作千万剑潮同时斩落。
时序之力加持下,剑潮的速度更快、更密、更不可阻挡。
巨炎战王胸前那层足以硬抗中位神全力一击的暗红岩甲,在前赴后继的金光小剑冲击下如沙砌般崩塌。
剑潮贯穿他的胸腹,斩断他的左臂,贯穿他的右肩,在他胸口留下一个前后贯穿的血洞,随后在他体内爆开。
整个过程中,巨炎战王的神经甚至来不及传递痛觉。
他整个人被剑潮轰得向地面坠落,砸入巨城中央的广场,将那片以黑曜石铺就的地面砸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
巨山战王刚抬起双拳,那道金光已至他身侧。
时序之力让他的动作慢了百倍,而沈八达的剑潮快了百倍——金色剑潮狂轰而至,落在他的右拳、左肩、胸腹、膝弯、后颈。他的拳罡尚未离体便已崩碎,双臂齐根而断,双膝跪地,俯首贴地。
铁血战王在沈八达出现在巨炎战王身前的瞬间便已催动遁光朝西面疾掠,可时序之力让他的遁光如同陷入泥沼。
那道金光后发先至,横亘于他身前,剑潮突破他所有防御,随后悬于虚空,剑尖直指他的眉心。
铁血战王的身形骤然凝固,不敢动弹。
从烛照显化时序紊乱,到三尊战王一重伤、一残、一被制,整个过程不过千分之一个呼吸。
那速度快到极致,快到数十万巨神族战士的神念都来不及捕捉,快到三尊战王在时序的泥沼中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沈八达负手立于虚空,烛照真神仍悬于身后,左翼金光、右翼赤霞,时序之力如无形的涟漪仍在战场上空荡漾。
巨炎战王从巨坑中挣扎着爬起,他浑身浴血,左臂断口处仍有暗红血液汩汩流淌。
他抬起头,望向那道悬于虚空的玄黑身影,望向那尊仍在运转时序之力的千丈烛照真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御道级的烛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