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含着难以掩饰的惊骇。
巨山战王跪在废墟之中,也死死盯着那尊烛照真神,盯着那股仍在紊乱时序的恐怖力量,嘴唇微微颤抖。
“不可能!你绝不是日神!”
铁血战王悬于虚空,望着那道玄黑身影,望着那尊烛照真神,面色苍白:“你究竟是谁?!”
他说到最后一字,脑海里面已掠过一个念头,顿时声音发颤,含着难以抑制的恐惧。
沈八达懒得回答。
他负手立于虚空,垂眸俯瞰着那三道狼狈的身影:“你三人,降,还是死?”
短短数字,却如惊雷,在虚空中回荡。
巨炎战王浑身浴血,他死死盯着那道玄黑身影。
片刻之后,他眼中又燃烧起不屈的怒火,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区区人类,休想!”
巨山战王从巨坑中强行站起,他仰天长啸,声震四野,铜铃般的巨眼中也满是不甘与愤恨。
悬于虚空的铁血战王,却面色青白变幻。
他深深呼吸,垂下头颅:“原来是武帝陛下真灵再生!铁血,愿降。”
他的声音沙哑,含着无奈与屈辱。
话音未落,铁血战王就感应到那轮烛照真神动了。
左翼猛然一振,一道赤金色的时序神辉如匹练般横扫而出,刷向巨炎战王与巨山战王的身躯。
铁血战王脸色大变,以神念发出咆哮,发出乞求:“请阁下手下留情,让我来劝说他们——”
然而那时序神辉所过之处,时间的流速骤然狂暴。
巨炎战王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他的岩甲层层剥落,血肉干瘪萎缩,骨骼化,整个人在瞬息间走过了数千年的岁月,化作一具干枯的尸骸,随即崩解成漫天暗红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巨山战王同样未能幸免。他的岩石巨躯在时序神辉的冲刷下寸寸龟裂,裂痕从眉心开始蔓延,似蛛网般覆盖全身,随即肌肤剥落,血肉蒸发,骨骼化为齑粉!
铁血战王瞳孔骤缩到针尖大小。
他目眦欲裂,死死盯着下方两团正在飘散的粉末,嘴唇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此时北邙西侧,铁翼族大帐。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吹得帐外那面绣着铁翼族徽的旗帜猎猎作响。
天阴战王端坐于帅案之后,一袭玄黑战甲,面容冷峻如铁。
他手中握着一卷刚送来的信笺,眉头紧皱,神色凝重。
那是如意战王今日传来的消息。
信中言辞急切,说万魔之主沈天已正位元魔至尊,敕神宫一战挫退万妖元皇与十神王,接下来定会四处征伐,剪除诸神羽翼。
为万全起见,铁翼族需得全力戒备,集结战力兵力,固守待援。
天阴战王将信笺放下,揉了揉眉心。
固守待援?援从何来?
他摇了摇头,看向帐中肃立的几位部将:“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加强巡逻,所有斥候向外扩大三千里,各部三品以上战将分散至各部落——”
便在此时——
帐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成碎片。
一道金光自帐外贯入,快如闪电,快到天阴战王的神念刚刚捕捉到那道光芒,它便已至身前。
那是一记手戟。
金色的戟芒凝练到极致,无声无息,却蕴含着焚尽苍穹的纯阳道韵。
它自虚空中探出,直直斩向天阴战王的胸口。
天阴战王瞳孔骤缩,本能地催动气血,在身前凝聚出层层玄黑罡气。可那道戟芒太过霸道——第一层罡气碎了,第二层也碎了,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层层崩碎,如纸糊般脆弱。
“噗——!”
戟芒贯入他的胸口,从左肩斜斜拉至右肋,皮肉翻卷,暗蓝色的血液如瀑布般喷涌而出。
他的身躯向后倒飞,重重砸在帅案之上,将那紫檀木的长案砸得四分五裂。
烟尘弥漫中,一道修长的暗金身影自帐外缓步走入。
沈天一袭纹金战袍,负手俯瞰着倒在地上的天阴战王。
天阴战王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那道戟芒中蕴含的纯阳之力正在他体内肆虐,灼烧着他的经脉、脏腑,让他连动弹都做不到。
沈天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一道细如发丝的赤红劫雷在指尖凝聚。
便在此时,他眉心猛然一跳。
三道冰冷刺骨的神念自天际轰然降临,如无形的利刃,直直刺入他的元神深处。
司空玄心!如意战王!杀神!
三人的气息交织缠绕,将他牢牢锁定。
沈天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他屈指一弹,那道赤红劫雷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天阴战王眉心。
天阴战王的身躯猛然一僵,随即从内而外开始崩解。他的血肉蒸发,骨骼化为灰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消散于无形。
沈天收回右手,抬眸望向帐顶。
那里,三道神念如无形的天罗地网,将整座大帐笼罩得密不透风。
他一声哂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金流光,撕裂帐顶,冲天而起。
夜空中,三道身影悬于万丈高空,冷冷俯瞰着他。
司空玄心一袭月白长袍,身后那双半透明的羽翼微微收拢,面容冷峻如霜。如意战王立于他身侧,八翼垂敛,手中如意神刀已出鞘半寸,刀身流转着七彩光华。
杀神则负手立于最前方,腰间两柄孽龙刀尚未出鞘,可那股凌厉到极致的刀意已如无形的潮水,将整片虚空压得嘎嘎作响。
沈天悬于虚空,负手而立,抬眸与三人的目光隔空对撞。
夜风凛冽,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唇角微扬,语声平淡:“三位,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