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则安压根不给机会,他让杨师厚驻扎雍丘,既能与城南李则安的主力互相呼应,又能遥控东侧,无论是曹州来援还是汴州军突围,都得直面杨师厚。
看似没有围城,却在不知不觉中堵死了所有出路。
汴州就这样没有被围却成了一座孤城。
如果以当下的态势,汴州军倒是还有条出路,向北方的魏博镇高价求购粮食,只要能撑住就有转机。
魏博镇可不是弱者,除非李则安亲自出动或者至少出动两个满编的军,否则根本压制不住。
李则安已经没有多余人手,好在他还有盟友。
在控制汴州东南后,李则安再次给李克用写了亲笔信。
他在信中非常诚实地向李克用通报时局和战场态势,并直言他在北线已经无力压制罗弘信,又担心魏博乃至成德与汴州连成一片,最终功亏一篑。
之后他以非常谦虚的口吻请李克用率河东精锐出兵魏博,从北方压制汴州。
信的最后,他再次提起上源驿,邀请李克用同往昔日的坟场,祭奠在那个夜晚逝去的三百一十七人。
李则安的信送到晋阳,杨赞禹看到最后一句话就知道拦不住李克用了。
每个人都有不能触碰的软肋。
朱温的软肋是张惠,李克用的软肋就是朱温。
李则安太狡猾了,直接点中了李克用的死穴。
这小子在信中还说什么“若兄确实有难处,弟愿自率大军杀入徐州,斩杀朱温等奸佞之徒,枭首以报上源驿三百勇烈。”
以李克用的性格,能受得了这话?
杨赞禹思索再三,只能拿着信去见李克用。
果然如他所料,李克用看完信就怒发冲冠,“行舟兄弟竟然小觑河东猛虎!”
“我这就率十万大军南下攻打魏博,再与行舟会师汴州。”
“若成德镇异动,又当如何?”杨赞禹沉声提醒。
“王镕这小子胆敢找死,我岂能容他。军师放心,我会留下存审、德威和存孝,以及五万大军,以他们三人之力,灭掉王镕或许力有不逮,压制他们绰绰有余。”
“主公不可。”杨赞禹连忙劝阻道。
“有何不可?我已经听从军师之言,不许存信与存孝同行,难道还有纰漏?”
“这倒不是,存孝将军神勇,处置王镕简直是杀鸡用牛刀,我另有重任给他。”
见不是贬低李存孝,李克用的脸色好看了许多,“军师但说无妨。”
“我想请存孝将军与主公同行。”
“这样安排么?也好,有存孝在,我先宰了罗弘信再南下。军师还有良策?”
杨赞禹沉默片刻,突然跪下,把李克用吓了一跳,赶紧将杨赞禹扶起,“我早说过军师不必跪拜,这是何意?”
李克用虽然主动来扶,然而杨赞禹却格外执拗,坚决不肯起,“臣有一计,只是恐主公震怒,所以先请主公恕罪,我才能说。”
李克用皱了皱眉,松开手,淡淡地说道:“军师但说无妨。”
“臣请主公给雍王的复信中写明,若雍王应允与存孝将军斗将决胜负,河东军定会竭尽全力支援。”
“杨赞禹!”李克用勃然大怒,这是他第一次直呼杨赞禹的名字。
在这个时代,直呼其名非常不礼貌,除非是看不起一个人或是震怒时才会如此。
李克用是真的生气了,他努力压制住怒火,沉声说道:“军师,行舟兄弟不止一次救过我的性命,帮助河东走出困境,若我如此下作,纵然能得天下,此生哪有脸面去见行舟兄弟?”
杨赞禹抓住他的衣角,声音微颤,“主公,这是最好的机会。”
“军师,上源驿之夜,罹难的三百一十七人都是河东人,我们却要用为他们报仇来要挟行舟兄弟,如此小人行径,岂能让天下人心服?”
杨赞禹愕然,他仿佛是第一次认识李克用般。
就在他恍然时,李克用已经做出决断,“军师,孤意已决,此事无需再言。是否斗将决胜,谁来应战,就由行舟兄弟自己选吧。我欠他太多,不想再欠了。”
就在杨赞禹想要说些什么时,李克用淡淡的说道:“孤之勇略再加军师之谋,难道不能堂堂正正的赢吗?”
杨赞禹被这句话激起了豪情,他朗声应道:“主公豪气,臣钦佩。臣愿鞠躬尽瘁辅佐主公,会一会这天下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