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丘大营,李则安正在大营安坐,却见郎梓匆匆赶来。
他眉头一扬,微笑着揶揄道:“郎将军,好久不见,能劳烦你来,想必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说吧,我撑得住。”
郎梓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李晔以朱温、王建为正副大将,集结各部人马,共计联军二十万,正在调兵遣将,准备解汴州之围。”
“探子来报,这次贼军势大,且上下一心,主公还请早做打算。”
李则安有些惊讶,“上下一心么,没想到李晔还有点本事。”
没想到唐朝的先遣体验版崇祯比正版崇祯强多了。
他点点头,沉声说道:“请军师、仲云将军和药葛罗将军来帐下议事。”
他亲自统帅的军队主要是四万天策军和一万多骏杰军。现在别尔图克率领部分骏杰军在外侦查、袭扰,大营留下的是仲云长安统领的军队。
这位年轻将军成长速度之快让李则安都感到咋舌。
另一位年轻将领药葛罗仁美虽然也有进步,但上限明显不如仲云长安。
仲云长安不过十七八岁就俨然有大将之风,他还以独特视角解读军师编纂的《李子兵法》完整版,并提供不少补充,深得军师赞赏。
随着军师和仲云长安对《李子兵法》不断完善,情况发生着微妙变化。
以前是李则安的军事思想形成《李子兵法》,指导大家打仗;现在受兵法教育的年轻将领在实战中总结出更加完善的战法,又反过来反哺兵法。
拿着不断变厚的《李子兵法》,李则安只觉得神奇。
他这个《李子兵法》创始人,居然需要不断学习内容逐渐增多的兵法来充实自己。
这感觉还真是...
那当然是好事啊!
李则安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无敌的,恰好相反,他对自己有很清醒的认知。
刚刚穿越时,他指挥百十人汗流浃背,在剿灭马家四匪的战斗中他甚至不敢担任千人规模战斗的指挥官,而是充当突破尖刀。
随后在讨伐东方逵的战斗中,他也只是指挥少量精锐,将战场指挥权委托给军事经验丰富的张承范。
他的军事能力是在实战中不断成长的。
所以他对成长型将领更加偏爱。
此子类我的心态,总是存在的。
很快,王之然和仲云长安赶到大帐,李则安也不废话,直接将局势变化简要说明。
仲云长安脸色微变,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
“长安,我看你欲言又止,但说无妨。”李则安微笑着鼓励道。
“殿下,我第一时间的想法是各军依次后退,返回蔡河西岸,择机再战,但想到我军一退,敌军气焰增长,不利于总体战局,又想到殿下纵横无敌,就放弃了。”
看着仲云长安目光中坚定的信心,李则安点点头,并未点评。
仲云长安的心态是整个天策军乃至西唐军的普遍现象。
大家总觉得他可以在战场上无限创造机会。
李则安将目光转向王之然,“军师怎么看?”
“臣以为这次已经成功的在庞师古和朱温之间埋下一根刺,只要我们退兵,朱温肯定会处置庞师古,最好结果也是投闲散置。如此一来宣武军内部涣散,我军卷土重来机会更大。”
“更何况这次李晔集结各路人马绝非易事,等我军退兵后再难有今日之举,届时可以各个击破。”
王之然淡定地说道:“但我知道主公不会退兵。”
“为何这么说?”李则安有些好奇。
军师分析了半天退兵的好处,最后却坚持不退,确实有些意外。
“如果是臣统兵,自然是非退不可,但主公在此,岂能面对逆贼后退。”
李则安恍然,原来军师是从这个角度来考虑问题。
王之然继续说道:“主公现在已不是昔日的保大节度使,而是天策上将,是大唐的柱石,您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全局成败,在战场上更是只许胜不能败,甚至连暂时退却都是不允许的。”
李则安沉默片刻,似乎听懂了言外之意,沉声说道:“军师反对我亲自上战场?”
“并非反对。”
王之然坦然说道:“主公不亲临战场,会让臣运筹帷幄更自由,却也少了一战定乾坤的决胜利刃。”
“主公在或不在,都有对应的战法,我是军师,自然要根据你的要求制定战术。”
“劝主公不上战场,那是文官的事,我只会竭尽全力让您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李则安一拍大腿,心情愉悦,“还是军师懂我。”
此次出征前,那帮文官都来劝他慎重,不可亲临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