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无奈了,虽然他麾下名将如云,但真能全方位压制朱温的有吗?
军师战略能胜,却少了威望;杨师厚只是一军统领,其他各军统帅能服他吗?需要协调调度时他根本没法自如指挥。
李则安也不是谦虚,这个战场没他真不行。
官渡之战时曹操为何要亲自奇袭乌巢,并非麾下没有猛将,而是战争打到最后必然是双方杀到精疲力竭,纯拼意志,这时没人能替曹老板做决断,只有他来。
所以李则安也得亲自上。
打天下不亲自上,咱大唐的高祖就是这样,他的结果大家都懂。
所以王之然和那些文官不同,他不反对,只是希望李则安知道自己的重要性,不要轻易犯险。
但若是到了必须搏命时,他不上谁上呢?
仲云长安听完军师的分析,心悦诚服,难怪人家能做军师,分析的明明白白啊。
他果然还很年轻,需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分析一番后,王之然也不客气,直接给出自己的建议。
“主公不必担忧敌军势大,哪怕他们真的调集二十万大军,终究是各方人马,如何协调,如何指挥,没有强大统帅根本办不到。”
“除非李晔御驾亲征,才有可能勉强调和矛盾,可是他敢么?”
王之然不屑地说道:“他不敢,他连否决宦官的勇气都没有,哪敢来前线和主公进行勇气对决。”
“他不来,朱温无法协调各军,此战我军必胜。”
王之然信心十足。
难道不是吗?二十万各怀心思的军队凑在一起,根本不是一个整体,反而是个一戳就破的泡沫。
他实在想不出东唐军有什么机会。
他甚至觉得这些人敢凑在一起就是给李则安送全歼的机会。
然而李则安却缓缓摇头,“若敌军纠集二十万大军来救,的确如军师所言。但若是朱温只率领本部人马来呢?”
王之然脸色微变,“他竟敢不等彭城援军?”
“我从不小瞧敌人,尤其是尚未完全战胜的敌人。”
李则安严肃地说道:“若朱温公开情报,以解救众将士家属之名,只带数万精锐和一众将领倾力来救,这会是我平生最艰苦的一战。”
“主公如此看重这泼朱三?”王之然有些不解。
“军师是否因为朱温人品低劣,御下手段狠辣而看低他的本事?”
李则安肃容地说道:“若无我,此人将得天下,甚至代唐自立,军师太小看他了。”
王之然脸色大变,他想不到李则安对朱温评价这么高,忍不住问道:“主公竟觉得朱温胜过令兄吗?”
那肯定啊,真实历史线若不是豪雨助晋,朱温真能将晋阳拿下,灭了李克用。
“主公为何笃定朱温会亲自来救汴州?”王之然还是有些不解。
“因为张惠就在城里。”
李则安表情有些不自然,“军师是了解我的,我现在名声也不太好,若是张惠落在我手里,你说朱温会否着急?”
仲云长暗自憋笑低头,王之然倒是表情自然。
李则安的事,有些天下皆知,也有的极为隐秘,但他是军师,都知晓。
不就是睡了几个有夫之妇,这算什么大事。除了太后身份有些棘手,处置不好会引发麻烦,别的根本不算事。
王之然忍不住笑了,“主公洪福齐天,这本是坏事,却逼得朱温亲自来战,只能说时来天地皆同力,连老天都站在主公这边。”
既然朱温不得不来,甚至会心急如焚地赶来,王之然当然有九种办法弄他。
他思索片刻后,提出建议,“臣以为,朱温急切来救,气势正盛,主公不可与之草率接战,请杨、张两位将军各自安营,抵挡宋州兵,等敌疲惫后主公再亲自征伐,如此必胜。”
“军师的建议很好,但效节军与火凤军不可分开扎营。”
李则安淡定的说道:“若分开扎营,我怕他们顶不住。”
愤怒的朱温,恐怕不是单独一个三万人的军能抗住的。
消耗敌军士气没问题,但若是被直接吃掉一个军,就该自己这边士气崩盘了。
等李则安吩咐完战略部署,仲云长安赶紧出去起草军令并向两军下达。
虽然宋州军不可能来这么快,但两军合营也需要时间,早一点总是好的。
若是军令不能及时下达,两军合营时被突袭就麻烦了。
还好大军出动需要时间,就算朱温插了翅膀,他麾下的大军可没这么快。
总之,动作必须快,要和敌人赛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