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李则安穿越后最难熬的一天。
宣武军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发起攻击。
本就疲惫不堪,又挖了半夜坑的天策军逐渐处于下风。
李则安化身救火队长,专挑宣武军的军官下手。
只要有都将以上军官敢带队冲锋,都逃不出他的大戟绞杀。
只是一个上午,他就斩杀了包括猛将王重师以及张家三兄弟老二张归厚在内的多名军官。
在恒山岗的朱温整个人都麻木了。
王重师的实力他很清楚,张归厚更是武力不输大哥张归霸几分。
李则安已经血战两日,体力消耗巨大,这都拿不下,这还是人类么?
这样的疑问不但在朱温心头萦绕,也真实地震慑着每一个宣武军士兵。
直到某个呆立原地的宣武军士兵听到对面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殿下已斩将军三人,都将十七人,哨官四十二人,士兵一百三十五人。”
这个可怕的数字让本就士气低落的士兵瞬间崩溃。
就连将军、都将在李则安面前都只是被斩杀时的数字,他这样的大头兵又能怎样?
他哭喊着扔下武器逃跑,随后被督战队斩杀。
但有一就有二,很快就有越来越多的宣武士卒后退甚至逃跑。
督战队根本砍不过来。
当西军开始向外推进时,就连督战队也开始后退了。
朱温的脸色难看地像刚刚给双亲下葬。
即便他再嘴硬,也不得不承认,想在今天打穿天策军已无可能。
继续发动进攻,战损比会越来越难看,甚至引起全军崩溃。
只要被围的天策军有足够的补给,甚至能单独击败他带出来的五万多人。
这个想法让朱温有些心悸。
今日已经是最好的机会了,如果这都抓不住,难道他真的要输么?
如果只是输掉这一仗,他还有机会割据江淮,甚至渡过长江和天策军长期对峙,并非世界末日。
但张惠在汴州。
他的身体猛地一个激灵,厉声喝道:“召集踏白都,孤要亲自取李则安性命。”
踏白都人数不多,只有千人规模,却都是具装骑兵,是精锐中的精锐,是属于他的玄甲军。
随着他一声令下,王虔裕应声赶来。
“主公,末将自去便是,无需您亲自上阵。”
王虔裕对胜利充满自信,“李则安小儿虽然骁勇,但就算他能支撑,他的战马也撑不住了。”
朱温点了点头,他就是看到这一点才会亲自上阵。
面对王虔裕的请战,他淡淡地问道:“王将军武勇胜孤几分?”
这话问的王虔裕汗流浃背,哪敢接茬。
朱温当然不是弱者,但他有些年头没有亲自冲锋,宣武军内部早就忘了他也曾是单骑斩将的猛男。
王虔裕单挑也许不会输给朱温,但他不敢逞强。
“那末将就追随主公一起杀贼!”
王虔裕在朱温阵营扮演着类似史敬思的角色。
但史敬思已经逐渐进化,李则安不再将他当做单纯的骑兵队长使用,而是经常被调配到其他军队协同行动。
史敬思毕竟也是一镇节度使,整天给他当卫队长太屈才了。
现在史敬思就被安排在中线,随时支援各路。
但王虔裕跟着朱温却没有这样的机会,虽然这些年升官速度很快,但始终只能统领这一千重骑兵,权柄小了许多。
王虔裕将击杀李则安当做晋身之阶,自然不肯放过。
只要这一仗打赢,他就可以趁机要求出镇一方,过潇洒日子,而不是每天琢磨朱温的心思,小心翼翼地讨生活。
朱温何等敏锐,自是一眼就看出王虔裕的小心思。
“虔裕,若能斩杀李贼,郑州、滑州就是你的了。”
王虔裕身体一震,连忙表示自己只愿在朱温身边唯马首是瞻。
朱温懒得理会他的违心之言,已然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