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里?有什么急事吗?”马修开门,脸上都是惊讶。
“跟我去趟码头吧!我今天想去看看船,游艇,现在就去!”
马修消化了几秒钟,然后点头,“弗拉格勒先生又组织巡游了吗?”
“不是……是我!我想休假了!”
拉里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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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9点半,拉里已经站在南街海港的木制码头上。
他穿了件普通的亚麻衬衫、卡其裤,还戴了一顶草帽——这还是马修从酒店后勤那里借来的,有点大,但能遮阳。
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像个出来闲逛的年轻商人,或者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反正不像那个掌控着数千万美元资金的利文斯顿。
5月的阳光已经很烈了,照在河面上碎成千万片金光。
空气里有海水的咸味,鱼腥味,还有沥青柏油味,以及从附近仓库飘来的咖啡豆和香料气味。
港口很忙,货轮在卸货。吊臂枝丫作响。
驳船满载着煤炭缓缓驶过,渡轮鸣着汽笛,载着上班的人去对岸。
而在这些庞然大物之间,有一些小小的、漂亮的身影——游艇。
马修和豹跟在他后面,但两人不敢像拉里一样大意。
马修还提着他形影不离的装着冲锋枪的皮箱。
“就是那艘,海鸥号!”
租船的经纪人是个晒得黝黑的中年男人,指着港口中一艘修长的双尾纵帆船说,
“68英尺。三年前在布里斯托尔建造,柚木船体,黄铜配件,主人是波士顿的劳伦斯先生,每年只用两个月,其余时间都可供出租。”
拉里眯起眼睛打量着。
“海鸥”号,线条流畅,保养得极好。白色船身在阳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主桅杆上挂着一个蓝底海鸥旗。
“劳伦斯先生同意我挂自己的旗帜吗?”拉里问。
“只要不损坏原旗杆,您可以加挂一面。”经纪人忙说,“按周租,每周三百五十美元含船长大副和两名水手。伙食燃料另算,如果您要自己带厨师或客人,需要提前通知。”
拉里点点头,“上去看看!”
一群人登上海鸥号,柚木甲板被水手擦得能照出人影,船舱内是经典的维多利亚风格装饰,黄铜灯具、真皮沙发,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图书馆。
船尾的主舱宽敞,有独立浴室,舷窗挂着丝绒窗帘。
“不错。”拉里在船长室坐下,手指拂过光滑的海图桌。桌上放着一本潮汐表,页脚微微卷起,显示这艘船真的出过海,不是摆在港口的摆设。
“如果您满意,现在就可以签合同。”经纪人笑着拿出文件。
“呃,如果我想要自己的船……你们有现成的吗?”拉里忽然问道。
经纪人一凛,忙指着港口最深处,“那边,漫游者号,您看到了吗?”
拉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停着一艘更大的蒸汽游艇,目测超过100英尺,黑色船身烟囱漆成明黄色,造型优雅得像一只天鹅。
“看到了,很漂亮!”
“那是亨利·亨廷顿先生的船,”经纪人压低声音,“我听说……他打算卖!”
拉里的手指,在海图桌上,轻轻敲了敲。
亨利·亨廷顿!!
缘分啊!
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他从科斯特和摩根嘴里,都听到过这个名字。
他叔叔就是享誉美国的钢铁大富豪、纽波特纽斯造船厂的实际拥有人——柯林斯·亨廷顿。
“亨廷顿先生为什么要卖他的游艇?”拉里装作随意问道。
经纪人耸耸肩:“不清楚。但港口的人都在传亨廷顿先生最近……手头有点紧。”
当然,也可能是他想换新船。大漫游者是五年前在纽波特纽斯造的,他叔叔的造船厂出品,当时花了至少8万美元,现在要是卖,估计能卖6万左右。”
6万美元……就当自己上次没有做多通用电气。
更重要的是——
“我能去看看吗?”拉里问。
经纪人愣了愣,说:
“这……我得先问问亨廷顿先生的经纪人,您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安排。”
“安排吧。”拉里站起身,走到甲板上,望着那艘黑色的漫游者,“就说,一个对好船有兴趣的潜在买家,想参观一下。”
“好的,先生。”
拉里再次看了看远处的船,转头对经纪人说道,“签合同吧?你们这里有水手吗?”
“签……什么合同?”经纪人懵了,“您不是要买那条船吗?我得先给您预约。”
“不!买船是买船,租船是租船!”
拉里拍了拍海鸥号游艇的桅杆,继续说道,
“现在就签租赁合同,我已经等不及了,一会儿就想出海钓鱼!”
·
几乎是同时,雷丁公司证券营业部的私人房间。
法国人里昂正在执行今天上午的指数型买入指令。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砺,他已经愈发成熟了。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买,什么时候该卖。
更重要的是,他通过巴鲁克了解到了老板之所以留下他的原因——拉里希望他能成为一个成熟的独立操盘人。
操盘——里昂懂,但这个独立么——
里昂觉得现在自己太离经叛道了……
利文斯顿先生吩咐的操作,竟然是之前闻所未闻的指数型买入。
里昂现在买入一只股票时,不是靠内幕消息,也不是靠公司的财报——而只是看他能在多大意义上影响那个叫指数的东西。
里昂能看得出来,那个叫“道琼斯工业指数”的数字很粗糙。
要搁几个月之前,里昂高低得找利文斯顿先生谈谈“漏洞和修复”,再谈谈数学不会骗人……
可现在,里昂已经脱胎换骨了!他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况且,利文斯顿先生吩咐的这个指数型买入,还真的非常有用。
里昂自己就能清晰地感受到市场脉搏——每次都是这样,关键的时候,只要一拉升指数,个股就跟着疯涨。
这种之前想都没想过的招数,现在让里昂只感觉五体投地。
正在胡思乱想之间,门被推开了。
总经理巴鲁克走进房间,然后转身将房门关住。
“里昂!我的小伙子。我们又有新的工作要干了。”
巴鲁克脸上浮出笑容,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
“什么?先生?”里昂抬头看向他。
“刚刚,你老板传信来,让你先停一停,暂时不要买指数,看指数该往哪个方向走——另外,”
巴鲁克从包间墙上众多图表之中找到了一个,指着它说,
“美国烟草!利文斯顿先生传来的话说,让我们再次开始择时买入,起码买15万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