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撤退!所有人,立即脱离战斗!向三号节点撤退!”
女队长凄厉地尖啸着,声音中再无先前的优雅与冷酷,只剩下惊慌。因为她很清楚,在暗影蕈林这种开阔的平原牧场遗址上,一旦被某种“重型单位”盯上,撤退慢了一秒就是万劫不复。
但在下令撤退的同时,她那深植于骨子里的阴毒本能依旧让她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做出了一个决定——她猛地拉开那张巨大的战弓,三支箭头淬染着某种碧绿毒液的骨箭瞬间被她搭在弓弦上,目标直指那名倒地不起、肩膀被贯穿的长河部侦察兵。
“计划绝不能暴露……死吧!”
三箭齐发,带着某种腐蚀性剧毒,化作三道碧绿的流光锁定了那名奄奄一息的侦察兵。
那名年轻的地渊之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能感觉到死神的镰刀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咽喉,在如此近距离的六阶实力者狙杀下,他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然而!
“吼——!”
一声狂暴到足以掀翻蕈伞的龙吼声,从黑雾中炸裂而出。
伴随着龙吼而来的,是一道犹如山峦崩塌般的庞大阴影。
那是一头浑身散发暗金色光泽的地行龙!
它那粗壮有力的后肢每一步踏出,都能在岩石地层上留下深邃的爪痕。而骑在龙背上的,是一尊宛若钢铁铸就的魔像——卡瓦斯安布塔!
“森巫杂种!你们这群阴沟里的老鼠!”
卡瓦斯安布塔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他猛地一拽龙缰,地行龙心领神会地一个滑步侧甩。
下一个瞬间。
那柄足有两米长、厚重得如同门板的斩马刀,在这一刻并没有被当作挥砍的武器,而是被他单手横举,宛若一面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
“当!当!当!”
三声清脆的爆鸣响起。那三支足以贯穿重装步兵的骨箭,重重地撞击在斩马刀那由特殊晶石加固的宽大刀身上。除了溅起几点细微的火星和留下了三道白痕外,根本没能撼动卡瓦斯安布塔分毫。
那名年轻的侦察兵猛地睁开眼,看到的便是一个巍峨如山的背影:那是他只在部族长辈口耳相传的史诗里才听说过的形象——龙角部的重装龙骑!
“这……这是做梦吗?”他呢喃着。
还没等他回神,更多的轰鸣声彻底掩盖了他的心跳。
“为了辛迪阁下!为了龙角部的荣耀!杀光这些杂碎!”
更多的地行龙骑兵从黑雾中杀出。
他们并没有排成密集的阵型,而是三人一组,呈交错的三角形绞杀阵。
那些原本轻盈敏捷的森巫,在这些动辄数吨重的重型冲锋单位面前,弱小得如同路边的野草。
一名森巫试图跃上蕈伞躲避,但还没等他跳起,一头地行龙便利用恐怖的弹跳力直接在半空中将其截获,那个扁平的龙头撞在了他的腿脚,然后在一声清脆的骨折声中让他彻底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也迅速摔落在地。
另一名森巫试图利用碧绿的木盾格挡,但在那柄巨大的斩马刀横扫而过的瞬间,木盾连同他的身体一并被切成了两半——那种纯粹力量上的绝对碾压,让这片原本诡谲的森林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在沉重的蹄声中迅速消失。
眼见这一幕,那名森巫女队长的胆气已然彻底消失。
她甚至不敢看那些正在被屠杀的属下,双腿猛地一蹬蕈伞,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在离地数十米高的巨型蘑菇顶端飞速跳跃,试图利用这复杂的高度差逃入更浓郁的黑雾中。
“逃?在这片龙角部的牧场里,没有人能逃得掉!”
卡瓦斯安布塔的目光如同锁定了猎物的鹰隼,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脚下的战场。
他猛地拍了拍身下的座骑:“老伙计,让他们见识一下,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那头地行龙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它的双眼在这一刻变得通红。紧接着,这头庞然大物展现出了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暴力敏捷。它并没有绕路,而是直接迎着那一排排密集的、合抱粗的巨型蕈菇发起了冲锋。
“开——!”
卡瓦斯安布塔双臂握住斩马刀,血脉之力顺着双臂灌入刀身,一抹暗红色的锋芒吞吐不定。
“唰!唰!唰!”
那是空气和实体被同时切断的恐怖声响。
卡瓦斯安布塔以一种无人能敌的横推气势,将拦路的所有蕈菇全部拦腰斩断!
那些巨大的菌柄在斩马刀的锋芒面前,脆弱得就像地表春天的嫩草。
随着这一排排巨型蕈菇的倒塌,原本躲在高处跳跃的森巫女队长,瞬间失去了所有赖以落脚的支撑。
“该死——!”
她发出一声惊叫,原本正要跳向下一株蘑菇的身形,因为支撑点的崩塌而猛地一歪,整个人从半空中踉跄着跌落下来。
但作为六阶实力的森巫,她的反应依旧极快。
在跌落的过程中,她强忍着失重的惊慌,再次拉开战弓,对着正下方冲来的卡瓦斯安布塔射出了一箭。
那一箭,带着惨绿色的螺旋气劲,直取卡瓦斯安布塔的咽喉!
“垂死挣扎。”
卡瓦斯安布塔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根本没有做出任何闪避或格挡的动作,而是就那样骑着地行龙,挺起胸膛,以一种近乎傲慢的姿态直接撞了上去。
“叮!”
那一箭重重地撞击在他胸口的晶石甲胄上——那支碧绿的长箭在接触到甲胄的瞬间,先是寸寸崩断,随后被一股强横的反震力直接震成了齑粉。
而卡瓦斯安布塔的斩马刀,已经在对方绝望的注视下,自下而上地撩起了一道圆月般的弧光。
“噗——!”
森巫女队长的身躯在半空中僵住了。
那一刀太快,也太狠!
那是纯粹的力量与极致锋芒的结合!
鲜血瞬间在空中洒出一道凄艳的扇形。
这名先前还不可一世、想要伪装现场的森巫队长,在落地的刹那,已经变成了两截残破的躯壳。
但她的眼中还凝固着那种对力量绝对碾压的不解与惊恐——事实上,她本不该死得如此“廉价”。只是从她选择撤逃而不是正面应战的那一刻,她如今的下场其实早就已经注定了。
卡瓦斯安布塔稳稳地勒住龙缰,地行龙的前爪扬起,发出一声宣告胜利的咆哮。
此时,黑雾被战斗产生的狂风暂时吹散。
普罗老酋长带着海尔森和阿帕兹,也从后方的黑雾中缓缓走出。老酋长看着满地的森巫尸体,又看了看那名被救下的侦察兵,眼中的杀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霸气。
“长河部的孩子,别怕。”老酋长走上前,看着那名惊魂未定的年轻人,声音虽然低沉,却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回去告诉你们的指挥官……”
老酋长回头看了一眼那百余名正在沉默收刀的龙角部骑兵,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这片影蕈林的主人,也回来了。”
战场渐渐归于寂静,唯有地行龙低沉的呼吸声在林间回荡。
这名幸存的侦察兵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到现在还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一幕是真实的。
卡瓦斯安布塔冷漠地擦拭着刀上的血迹,随后转头看向辛迪所在的方向。
“辛迪阁下,按照您的吩咐,一个没留。”
辛迪微微点头,眼神平静如古井深潭。她看了一眼那名被救下的战士,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带上你们死去的战友,我们去见你们的大司祭,我有非常重要的情报要告诉他。”
“大,大司祭!”
这名侦察兵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迅速看向了已经默默在辛迪身后整装列队的地行龙骑兵,脸色瞬间就白了。
好消息:龙角部找到了,地行龙骑兵也找的了。
坏消息:他们似乎已经都被收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