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姐,你账上有钱,为什么现在不给他们转过去”
林怀恩这句话一出现在客房里,就像是再次触发了龙王登场剧情。
大舅妈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甚至没来得及想这个走进来的年轻人是谁,耳朵只捕捉到两个词:“账上”、“有钱”。她猛地转头看向邱霜迟,眼睛里的光彩不是贪婪,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就非常的直接的喜出望外,就这表情整个就一没心机的菜市场大妈的感觉。
“霜儿,你账上有钱?那怎么还说等卖房子呢?”
邱霜迟愣了一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短信上一排触目惊心的“0”让她的眼皮跳了跳,出现了瞬间的失神。
二舅妈敏锐的捕捉到了邱霜迟的表情,第一时间就把视线转向了他,眼珠子在他身上上下下浮动,从发型到皮鞋,就跟看丈母娘看女婿似的挑了半天才收回视线,看向邱霜迟微笑着说道:“是啊,霜儿,你账上有钱怎么不说呢?”她语重心长,像是真心为邱霜迟在考虑,“能不卖房子最好,你们家房子地段、房型那么好,卖出去真可惜了。”
“对,对,对......”大舅妈由衷的说道,“现在不用卖房子,就能解决麻烦太好了。”
“是啊。”二舅妈说道,“我刚才都做好等几个月才能拿到钱的准备了,这每个月损失的可都是一大笔息钱啊。”
大舅妈松了口气似的说道:“有钱的话再好不过.....我们也不用再麻烦你,今天把钱转一下,也算是了了桩事情。”
邱霜迟面无表情的说道:“这笔钱我暂时不想用。”她说,“合约上说好的是卖掉房子之后再给,你们没必要催我。更何况今天周六,银行不上班,大额转账手机操作不了......”
“你是哪家银行的?工行和建行的话,普东那边的周末应该是开着的。”大舅妈不确定的看向了二舅妈,“现在才一点不到,从这里开车到银行也就一个多小时,完全来得及。”
二舅妈回答道:“对的,普东那边是全年无休.....”她笑着说,“我们申海就是这点好,没有不方便的银行,只有不方便的决心。”看得出来二舅妈很急,生怕邱霜迟睡一觉醒来反悔。
其他人不说话,但眼神全黏在邱霜迟身上。这时候账本和法律条款都是气氛组,核心矛盾就一句:没钱给是能力问题,有钱不给那可就是态度问题了。
就算她手里攥着亲戚的把柄,可事情的确也是因她爸爸邱传楷的缘故,食品公司也都是正规经营,要说沾光,也就沾点关口消息灵通,通关流程能快一些的光,其他还真没有沾邱传楷什么光。
只不过不是他们不想沾,是邱传楷不愿意。为这个事情,以前两个舅妈没少跟她妈妈杨晴吐槽,说什么权力不用过期作废之类的话。
好在邱传楷道心坚定,任由杨晴怎么说,就是不松口。
另外外公私下贴补她妈八十万的事两个舅舅也心知肚明,似乎都没有跟两个舅妈提过,要不然刚才两个舅妈早说出来了。说起来舅舅们也不是坏,包括两个舅妈,确实为儿女拖累也不全是卖惨。
就像她站在窗户边的大表哥,属于赛博富二代,有多少能花多少,甚至透支信用卡去花。大舅舅也不是不讲究的人,肯定是不知道公司的事情。偏偏儿子不成器,找了个小网红女友,朋友圈就是他的vlog拍摄基地,天天都是炫富。两千万以下的房子不入眼,结婚还说必须滨江豪宅。你要说他坏,他真不坏,就是穷大方,不是富二代硬要摆富二代的谱,天天做着融资过亿的梦,实际只能在公司财务的指缝里接点油水,给自己的面子工程输血。
而二表哥就不是那种特别大方的人,还有点抠门,看上去精明,但却是创业刺客。英国镀金归来,一腔热血和同学搞餐饮,开美式汉堡店主打的是英格兰汉堡炸鱼,真是四年留学生,一生英伦情,亏得连后厨的锅都没留住。转头又和几个朋友租下一整栋楼,网吧、桌球、桌游、鬼屋,号称要打造中式迪士尼,结果是搞沉浸式烧钱体验,血本无归。最近又说是二次元是风口,打算搞女仆咖啡,还说要做连锁店,狠狠割二刺猿龟男的韭菜,已经在加紧选址了......
果然,不怕富二代花天酒地,就怕富二代突然想证明自己。
二表姐也不是省油的灯,还在澳洲读设计,属于江浙沪千金副本的满级玩家。公寓和闺蜜一起租的悉尼最好的,买奢侈品跟逛ZARA似的,信用卡刷起来“滴”一声就当没发生过。读书不怎么样,对什么时尚明星潮牌高奢那是信手拈来,朋友圈随手一翻,就是名媛下午茶九宫格,定位比探店博主还勤。
你要说她的表哥、表姐,也不坏,和她和邱逸钦的关系也还挺好的,逢年过节一起聚餐,大家都是共同行动,吃喝玩乐全是大表哥买单。当时只觉得大表哥大方,二表哥是不管怎么哄,最多只能哄出来一个冰淇淋的钱......现在看来都是今天一切的因果。
想到过去那些其乐融融的场景,邱霜迟还是觉得没必要真闹到法庭相见的那一步,真要那样做,第一个受不了的不是别人,就是她亲妈和外公外婆......
而且此刻邱霜迟有点不知道为什么林怀恩会忽然给她转账,还主动说出她账上有钱的事情。
这叫她犹豫。
林怀恩一直站在门边,双手插兜,看着这场拉锯战,表情像看一盘还没下完的棋。对他来说要和邱家建立更深度的联系,那么就得考虑得更长远一点。如果是他,要说杀掉这些亲戚,还不至于,他没有那么变态。但少不了发配到边远地区,眼不见为净。
再说了他也能看出来,邱霜迟不想把事情做绝。有她妈妈杨晴在,她不可能做绝。那么杨晴就一定会成为一个破绽,而这个破绽迟早会从舅舅们这里打开。与其把他们逼到对立面,不如让他们待在眼皮底下,也好方便盯着,别到时候整出什么大活。
以几个人的能力整出大活的可能性也不高,但这事情防不胜防,有备无患。所以林怀恩决定不把舅舅们彻底推走,而是把他们绑回来。用利益绑,不用情分绑。情分已经用完了。
他感觉到了邱霜迟的犹豫,便笑着说:“叔叔阿姨,钱是小问题。但你们做了这么多年的食品公司,就这么散了,不觉得可惜?”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看向他。连邱霜迟也抬起头,满脸不解。
杨明风靠在窗台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没有恶意,就是那种在商场里碰到一个被人围观的小明星,觉得眼熟却死活想不起名字的表情,他轻声问了句:“这位同学你是......”
林怀恩笑了笑,“邱逸钦的同学。我是谁不重要。”他没给杨明风追问的时间,“要紧的是我知道你们那批货的扣单我知道,走的正常报关,手续没有瑕疵。如果我有办法把货弄出来,你们的生意就能继续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