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测试的结果传回沙特时，直接在沙特最高决策层刮起了一场风暴。
在确凿无疑的数据和己方军官的亲身验证面前，沙特军方对影隼隐形轰炸机的最后一丝疑虑被彻底粉碎。
一周后，晨星公司总部。
林文思拿着一份刚从加密电传机里吐出来的文件，一路狂奔冲进了陈天宇的办公室。
“董事长！拿下了！”
林文思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声音都劈叉了。
“沙特方面发来了正式确认函。
他们对隐身能力极其满意！”
陈天宇接过电传单，快速扫视着上面的英文条款。
“不仅要求尽快交付合同里已经定下来的那四架实机，他们还要求立刻行使追加订单的权利，把那八架可选择订单也全部落实！”
说这话时，林文思的手控制不住，兴奋地挥舞着。
整整十二架隐形轰炸机！
对于晨星公司这样体量的公司而言，这是一笔足以让他们眼红到发狂的超级大单。
更别说隐身轰炸机这样的前沿机型，利润之丰厚更是常规机型不能比的。
“不错，不过交货时间得和沙特那边衔接好。”
陈天宇放下手里的电传单。
“这十二架的订单砸下来，华南飞机股份公司那边，产能恐怕一时之间跟不上。”
陈天宇的担忧很快变成了现实。
当十二架影隼隐形轰炸机的生产订单派到华南飞机股份公司时，贺乔羽的眉头皱得跟个川字似的。
“直接就要十二架，时间还这么急。”
贺乔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说道：
“老陈，你这些订单的钱不好赚啊！”
贺乔羽指着远处巨大的总装厂房。
“吸波涂料的喷涂车间严重不足，钛合金主承力框的锻造也需要排队。
最要命的是，空军总部那边昨天刚给我打了电话。”
“空军怎么说？”陈天宇冷静地问道。
“空军说，既然影隼隐形轰炸机已经通过了定型，他们也急需这批飞机去做进一步的实战演练！”
贺乔羽苦恼地抓着头发。
“空军现在的战术推演遇到了瓶颈，他们迫切需要真正的隐身目标来训练雷达兵和防空导弹部队，摸索反隐身战术。
他们要求今年至少交付三架用于组建‘蓝军’假想敌部队。”
贺乔羽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陈天宇。
“沙特要十二架，空军要三架。
可我们今年的极限产能，满打满算也就六架！
这还是不出任何设备故障的理想状态！
这根本就交不出货啊！”
产能的鸿沟，犹如一道天堑，横在了巨额美金和国防需求之间。
“既然产能有限，那么就必须做出取舍。”
陈天宇考虑了一番后说道：
“沙特的这十二架，全部是用现汇的美元结算！
我这边收到沙特付款后，肯定会和华南方面按照交付量现结。
公司收到外汇后，马上就可以使用留存外汇引进精密机床，购买特种材料，提升公司的生产加工能力。
所以我的建议是，现在的产能优先安排给沙特。
前面下线的飞机，优先保证沙特订单的交付。”
“你疯了？”
贺乔羽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说道：
“那是空军的首长亲自要的飞机！
你把外销放在国防自用前面，这帽子扣下来，谁担得起？”
“你别急，我之所以这么说，是进行了综合考虑的！”
陈天宇波澜不惊地回应道：
“有了沙特的这笔巨额美金，我们立刻就可以去欧洲采购先进的加工设备，可以扩建制造车间！
到明年，我们的产能就能翻一倍甚至两倍！”
“如果你现在把飞机截下来给空军，外汇收入怎么办，沙特那边可是按照交付进度付款的。
没有新增的外汇收入，公司连扩大再生产的钱都没有。”
贺乔羽被陈天宇的经济账算得有些迟疑，但他深知体制内的规矩。
“那空军那边怎么交代？总不能一架都不给吧？”
“给，但又不能真的给！”
陈天宇冷静地分析道：
“我们必须弄清楚，他们短期内对影隼隐形轰炸机的真实需求量到底是多少。”
“确保空军可以培训出第一批种子飞行员，以及进行基础的战术模拟对抗就可以了。
只要满足了这个训练底线，生产出来的机型，就可以全部划给外贸！
空军方面完全可以等待后续机型，到时新机型肯定比现在的机型更加完善。”
说到这里，陈天宇把金盾公司需要在华夏培养影隼隐形轰炸机飞行员，训练战术战法的事情说了。
“沙特那边我可以负责说服他们，在华夏完成装备接收和人员培训后，再把影隼飞回沙特。
到时培训飞行员和训练战法的时候，连同空军飞行员一道培训就是。
至于超额培训飞行员，理由就是优中选优。
而在华夏进行培训，当然是这里有更完善的后勤保障体系，另外就是为了避免培训过程泄密。”
贺乔羽闻言，没想到陈天宇竟然这么说。
这话听起来好像挺不错的，但是这不是糊弄沙特吗？！
另外要想说服空军方面接受这个方案，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事儿我一个人扛不住。”
贺乔羽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得跟我一起去北都。我们去找段局长，找刘首长当面谈！”
陈天宇毫不犹豫地答应道：
“没问题，你协调航线，我们今天就去北都。”
……
北都，空军司令部会议室。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空军装备部何青山阴沉着脸，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击着一份华南飞机股份公司提交的《产能分配优化方案》。
“优先保障出口？”
何青山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陈总师，陈董事长！
虽然沙特订单签署是在影隼项目并入华南飞机股份公司之前，但事情也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吧？！
虽然两伊战争现在打得欢，但是沙特那边还真没有受到多少威胁。
再加上现在销售了一批歼十-D给他们，他们应对伊朗的威胁更是绰绰有余。
就算他们要轰炸机要得紧，也没必要全部紧着他们吧？！
真正对隐形轰炸机有迫切需求的是我们，你怎么能要求把产能全部分给沙特？！”
坐在主位上的空军刘首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茶，眼神在报告和陈天宇之间来回扫视。
“何长官，这样提议是有原因的！”
陈天宇坐在何青山的对面，面对首长的怒火，他依然保持着平静。
“华南飞机股份公司要想升级生产线，就离不开外汇！
毕竟生产战斗机所需要用到的顶级机床，现在仍然有相当一部分需要进口。
优先向沙特交付影隼隐形轰炸机，不过是为了优先赚取外汇而已。”
“那我们的需求就不管了吗？”
一位空军参谋站起来反驳道：
“影隼的出现直接打破了原有的战术战法，更是暴露了我们防空力量在应对隐身轰炸机时的不足。
因此我们急需影隼来训练防空部队的反应能力，用来加速构建应对敌方隐形轰炸机的战术战法。
没有目标靶机，这一切就无从谈起！”
“参谋同志，请问我们现在的军费，能一口气买下多少架影隼？
训练又需要多少架影隼？
我在方案里面明确提出了，把出口沙特影隼的配套培训放在国内，就是为了解决前期空军经费不足的问题。
通过培训金盾公司的飞行员，完全可以配合空军演练战术战法。
借机行事，才是当前的最优解！”
陈天宇问出的问题，确实存在，并且方案里又照顾了空军当前的需求。
所以在他点出问题后，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那个参谋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谁都知道，军费的盘子就那么大。
更何况，影隼虽然先进，但它本质上是一款战略级别的隐形轰炸机，属于纯粹的“进攻性武器装备”。
在以“国土防空、积极防御”为核心的当前战略下，轰炸机的采购优先级，其实远远不如歼十-D、歼十一、歼十四战斗机，甚至是排在防空导弹的后面。
“陈总师说到了痛处啊。”
良久，刘首长放下茶杯，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深的无奈。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军官们。
“就算华南厂现在把生产线全部腾出来给咱们造‘影隼’，咱们空军也拿不出那么多现钱来大批量采购。
这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闹的。”
刘首长摆了摆手，示意参谋坐下。
“国家现在缺外汇，缺得眼睛都绿了。
既然沙特的订单能够给国内带来外汇收入，空军方面是得做一些让步。”
刘首长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盯着陈天宇和贺乔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