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也不能把前期的产能全部分配给沙特,这是底线!”
陈天宇立刻坐直了身体,回应道:
“首长,我们的方案里明确保证,在优先满足供给沙特四架影隼后,后面的订单交付只按照产能的一半进行排期。
按照这个安排,明年年初肯定能确保交付两架给空军先用着。”
“两架……”
刘首长沉吟了片刻,在心里盘算着。
两架“影隼”,虽然不足以形成战斗力,甚至不足以组织一场大规模的红蓝对抗。
但是,用于飞行员的定期复训和培养种子飞行员,建立飞行教范,还是足够了。
有了这两架飞机,就算金盾公司飞行员后期不在华夏培训,国内也有飞机可以用。
到时防空部队也能轮流安排,进行反隐身雷达的捕捉测试,摸索战术。
等到几年后国家经济好转,或者华南厂利用外汇扩建了生产线,产能上来的时候,空军立刻就能有熟练的人员接手新装备。
确实不急于一时。
“好。”
刘首长深吸了一口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做出了最终的决断。
“就按你们的方案办!优先保证沙特的订单交付!”
……
1985年3月14日,香江。
秘书梁女士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整理好的简报。
“陈总,莫斯科方面的确切消息传来了。”
梁女士将简报双手递了过去,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54岁的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当选为苏共中央总书记。
相比于前几任,这位新任总书记太年轻了。
西方媒体今天一大早就在疯狂报道,认为这标志着苏联老人政治的终结。
华尔街的几份内参也分析,苏联可能会迎来一段相对缓和的时期。”
陈天宇大致扫了一下从苏联收集到的信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老人政治确实终结了。
但在他这位穿越者的记忆深处,这个看似充满活力、被西方疯狂吹捧的年轻领导人,却亲手敲响了那个庞大红色帝国的丧钟。
“缓和?西方人高兴得太早,或者说,他们已经闻到了血腥味。”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只是一次正常的最高权力交接。
但对于陈天宇而言,这是一个倒计时的开始。
从1985年到1991年,仅仅剩下六年的时间。
那个曾经让整个西方世界颤抖的超级大国,那个拥有着令人生畏的重工业体系、庞大航空航天人才库的钢铁巨兽,即将轰然倒塌。
一鲸落,万物生。
在陈天宇的前世记忆里,苏联解体后的那场盛宴中,欧美资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秃鹫,疯狂掠夺着苏联七十多年积累的工业财富和顶尖人才。
无数国宝级的图纸被当成废纸论斤贱卖,无数顶尖的航空专家为了生计远走欧美。
“重工业底蕴、空气动力学数据、钛合金加工工艺、大型模锻压机图纸、航发核心机……”
陈天宇脑海中闪过一长串名单。
“安东诺夫设计局、米高扬设计局、苏霍伊设计局、中央流体力学研究院……”
这些都是无价之宝。
华夏的航空工业虽然在自己的介入下,已经走出了独立自主的道路。
歼十、歼十一、轰七相继问世,甚至在数字电传飞控上领先一步。
但是在基础材料、重型大推力发动机、超大型运输机等底盘技术上,依然需要漫长的积累。
如果能从苏联这座即将倒塌的宝库中切下一大块蛋糕,华夏航空工业的底蕴将彻底补齐,至少能省去二十年的苦功!
绝对不能让欧美把好东西都抢走。必须提前布局,虎口夺食。
“梁姐,帮我接通南洋那边的保密专线。”
陈天宇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如同猎豹锁定猎物般的锐利光芒。
“我要立刻和知遥通电话。”
梁女士立刻点头。
“好的,陈总,我马上去安排。”
十分钟后,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起来。
陈天宇拿起话筒,电话那头传来了陈知遥沉稳的声音。
“二叔,您找我?是关于苏联那边的事情吗?”
陈知遥是大哥陈天河的长子,这些年来一直负责家族在苏联及东欧地区的贸易网络。
凭借着他岳父孙敬谦在南方自治州的总督背景,以及晨星公司强大的物流渠道,陈知遥在莫斯科混得风生水起。
“知遥,莫斯科现在是什么气氛?”
陈天宇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电话那头的陈知遥沉默了两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很复杂,二叔。”
陈知遥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
“契尔年科去世,下面的人似乎早就麻木了。
但这两天,莫斯科高层的圈子里,有一种异样的兴奋感。
尤其是那些中层官僚和新兴的技术派官员。”
“兴奋?”
陈天宇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对,兴奋。”
陈知遥解释道:
“我最近和几个苏联外贸部和工业部的老熟人碰过面。
他们私下里对这位新上任的总书记评价很高。
戈尔巴乔夫在最近的几次内部讲话里,多次提到了‘加速发展’和‘公开性’。
他似乎对西方那一套管理模式和经济体制很感兴趣。”
陈天宇冷笑一声。
“所以,我们的那些苏联朋友们,觉得好日子要来了?”
“可以说是春风满面。”
陈知遥语气中透着一丝商人的精明。
“二叔,您知道的,我们陈家在苏联主要做的是轻工业品和电子产品贸易。
维翰堂弟搞的那些星尘娱乐游戏机、彩色电视机、高档收音机,在苏联特权阶层里是绝对的硬通货。”
陈知遥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能明显感觉到,新总书记上台后,政策风向肯定会变。
以前这些苏联官员拿了我们的好处,办事还有些遮遮掩掩。
这几天,有些人主动联系我们,表示如果晨星公司愿意引入更多的西方高端消费品,他们可以批出更多的重工业原材料配额,甚至是一些敏感设备的出口许可。”
陈知遥的商业嗅觉非常敏锐,他紧接着抛出了自己的判断。
“二叔,我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战略机遇。
现在戈尔巴乔夫明摆着要搞改革,政策肯定会出现松动。
我们陈家完全可以利用我们在欧美和南洋的渠道,满足他们的胃口,和他们合作共赢,狠狠赚上一笔。”
陈天宇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着。
知遥看得很准,但他看到的只是商业上的利润,是贸易差价。
而陈天宇看到的,是整个帝国的解体。
“知遥,你的分析很准确。”
陈天宇对着话筒说道,语气沉静。
“戈尔巴乔夫的理念,确实偏向西方。
他想把苏联庞大而僵化的体制,转向西方的市场模式。”
“那我们现在的贸易重心是不是要加大投入?”
陈知遥追问。
“不,格局还要放大。
知遥,你要记住,苏联这种庞然大物,习惯了七十年的计划经济。
它想要强行转向,绝不会是一帆风顺的。”
陈天宇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世界地图前,目光紧紧盯着那片广袤的红色区域。
电话那头的陈知遥呼吸微微一滞。
“二叔,您的意思是……苏联会大乱?”
“不是可能大乱,是一定会出大乱子。”
陈天宇斩钉截铁地说道:
“新旧体制交替之际,旧的监管体系会崩溃,新的法律体系又没建立起来。
这中间,必定漏洞百出。
当权力失去了制约,又面临着市场化的诱惑时,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知遥是绝顶聪明的商人,他瞬间领悟了陈天宇话里隐藏的意思。
“二叔……这……这将是一场瓜分盛宴。”
陈知遥的声音明显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颤。
“没错,一场百年不遇的盛宴。”
陈天宇眼神冷酷。
“既然戈尔巴乔夫要打开这扇门,西方资本肯定会像闻到血的鲨鱼一样扑过去。
我们陈家,绝对不能只吃他们剩下的残羹冷炙。
我们要在欧美反应过来之前,提前进场布局!”
“明白了!”
陈知遥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了心态,展现出一个大区负责人的干练。
“二叔,您说吧,需要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