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式选定FTA-4的气动方案后,华南飞机股份公司各专业组的工程师们立刻投入到具体的管线布局和结构拆分工作中。
而作为歼十一项目总设计师的陆小鹏,他在拿到FTA-4风洞模型全部风洞测试结果后,心就一直不在FTA-4项目上。
在回到华南飞机股份公司后,他经常在办公室里,拿着歼十一的缩比模型反复思考。
作为华南飞机股份公司下一代主力机型的歼十一战斗机,目前正在西北试飞基地进行高强度试飞。
和FTA-4一样,歼十一是一款单发战斗机。
它们不一样的地方是,歼十一采用了大推力的泰山-80A发动机,并且气动布局采用了中单翼配合全动鸭翼的气动布局。
为了保证高空高速性能,歼十一目前采用的是传统的单大垂尾设计。
但在大迎角机动时,由于鸭翼和主翼产生的强烈涡流,单垂尾往往会被机身和机翼的尾流遮蔽,导致航向稳定性下降。
思考了几天后,陆小鹏快步走进陈天宇的办公室。
见到他急匆匆地进来,陈天宇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老陆?
FTA-4的设计上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FTA-4有问题,是我想到了歼十一。”
陆小鹏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指着办公桌上的FTA-4模型上的外倾双垂尾,指尖在垂尾根部快速划过。
“你看。
我们在风洞里已经证实了,这种外倾双垂尾设计,在大迎角状态下,能够完美地避开机身前部的遮蔽区,始终处于干净的气流中。”
陈天宇看着陆小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你想把外倾双垂尾的设计,移植到歼十一的后续改进型号上?”
“对!”
陆小鹏重重地点头,眼睛里闪烁着技术狂热的光芒。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支铅笔,在稿纸上快速勾勒出歼十一的轮廓,然后在尾部画上了两道外倾的线条。
“不仅是气动上的优势。”
陆小鹏的语速极快。
“你设想一下未来的空军训练体系。
FTA-4在国内的定位是高级教练机,它如果采用了双垂尾设计,那么飞行学员在它上面养成的飞行习惯、对大迎角机动的肌肉记忆,甚至是侧风降落时的踏板操作逻辑,都将与双垂尾完全绑定。”
陆小鹏放下铅笔,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天宇。
“如果歼十一也改成双垂尾,那就意味着,飞行员从FTA-4毕业后,过渡到歼十一将是无缝衔接的!
并且歼十一和未来可能发展的双垂尾重型机都是一个体系的,飞行员在不同机型间改飞也更为容易。
同为双垂尾鸭式布局机型,气动特性相近,这能给空军省下多少换装训练的时间和成本?”
陈天宇静静地听着陆小鹏的分析。
他必须承认,陆小鹏的战略眼光非常敏锐。
这种“从教练机到主力战机”的体系化建设思路,正是西方航空强国一直在追求的目标。
在陈天宇原来的那个时代,教练十在发展了好多年后,不也搞出了一个双垂尾的版本吗?
国内的军迷可是把这个版本叫做小黄蜂。
陈天宇并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盯着稿纸上那架双垂尾的歼十一草图看了一会儿。
“你的设想非常具有前瞻性,老陆。”
陈天宇的声音十分沉稳且冷静。
“双垂尾配合中单翼全动鸭翼,确实能把歼十一的大迎角机动性推向一个极其恐怖的极限。”
陆小鹏脸上露出了喜色,刚要开口,陈天宇却话锋一转道:
“但是,我们不能现在就动手改。”
陆小鹏愣住了,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既然方向是对的,早一点启动预研不好吗?”
陈天宇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停机坪。
“等歼十一现在的基本型正式定型后,我们或许可以专门向上面申请,拿一架原型机来改装成双垂尾的验证机,看看实际的飞行效果到底如何。”
“可是歼十一现在的试飞进度已经非常快了!”
陆小鹏跟着站了起来,走到陈天宇身侧,语气有些急切。
“最多再过几个月,所有试飞科目就能全部飞完,我们马上就可以向航空工业部和空军申请进行定型审查了。
况且‘天工’系统这么好用,同志们的热情也高。
我们完全可以一边搞FTA-4,一边把歼十一双垂尾改装的设计工作先开展起来。
把气动外形的调整、结构加强框的位置先在电脑里跑一遍。”
陆小鹏的急迫是可以理解的。
眼看着沈飞的歼十四双发重型机已经开始批量交付,虽然两款战机定位是高低搭配,但作为单发中型机的总设计师,他心里憋着一口气,想要把歼十一打造成无可挑剔的空战王者。
陈天宇转过头,看着陆小鹏急切的眼神,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陆,欲速则不达。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也不用太急。”
陈天宇的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反正我们现在全部的工作重点都要放在设计FTA-4上。
外倾双垂尾的设计,我们华南厂也是第一次搞。
风洞数据再好,那也只是理论值。”
陈天宇随手将桌上的FTA-4模型在手里翻转了一下,指着双垂尾的连接处说道:
“双垂尾带来的死重怎么控制?
后机身的抗扭强度要加强多少?
更致命的是,两个垂尾在跨音速区会不会产生颤振耦合?
电传飞控系统里的差动方向舵算法怎么写?”
陈天宇抛出的一连串硬核技术问题,让陆小鹏逐渐冷静了下来。
“我们对双垂尾的工程实现,还缺乏实际的造机经验。”
陈天宇一针见血地指出。
“既然如此,不如等FTA-4的详细设计彻底完成,甚至等它飞上天。
让FTA-4去把双垂尾设计和制造上可能出现的问题全部暴露出来。”
陈天宇目光直视陆小鹏:
“等我们在FTA-4上踩平了所有的坑,积累了足够的数据和经验,再回过头来参照FTA-4的垂尾设计方案,对歼十一进行双垂尾改装。
这才是风险最低、效率最高的做法!”
陆小鹏听着陈天宇条分缕析的论证,内心的急躁渐渐被理智压制。
他看着陈天宇坚定的目光,脑海中快速盘算着人力和资源的分配。
确实,如果现在急着去搞歼十一的改进,万一双垂尾暴露出问题,将在两个项目上同时暴露。
到时修改设计的时间和制造成本花费,可就是双倍的了。
过了良久,陆小鹏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紧绷松弛了下来。
“你是对的,老陈。是我太心急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双发歼十一设计被歼十四给弄下马后,我就一直不服气,总想着打一个翻身仗。
这反倒让我失去了平常心。
让FTA-4先去趟雷,这确实是更稳妥的做法。”
“你能想通最好。”
陈天宇欣慰地点了点头。
“饭要一口一口吃。
歼十一现在的底子已经非常优秀了,只要把飞控彻底吃透,它绝对是一把利剑。”
在双方达成共识后,华南飞机股份公司的资源分配进行了重新梳理。
设计团队超过百分之七十的主要精力,扑在了FTA-4高级教练战斗攻击机的详细设计上。
结构组、气动组、航电组没日没夜地在“天工”系统上推敲着每一个零件的布局。
而剩下的部分精力,则分给了两个至关重要的项目。
一个是与美国格鲁曼公司合作、仍在艰难推进的“佩刀二”项目。
另一个,则是歼十一战斗机最后的试飞冲刺。
时间在轰鸣的发动机声和枯燥的数据图表中飞速流逝。
西北试飞基地的大漠黄沙,见证了歼十一从一匹烈马逐渐被驯服的过程。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华南飞机股份公司的飞控团队几乎把家安在了试飞站的机库里。
虽说有歼十-D在前面蹚路,但是歼十一的气动设计由歼十-D的下单翼变成中单翼,全动鸭翼和主翼的相对位置也进行了变化。
因此两款飞机的飞控,从根本上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