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飞机股份公司的飞控团队只能在原有底层硬件架构的基础上,再次走完气动设计的全流程。
所有的飞行控制律、鸭翼与主翼的联动逻辑、迎角限制器的阈值,都需要工程师们根据试飞员带回来的每一次真实反馈,一行一行代码地去修改、去调试。
早期的试飞中,歼十一展现出了极强的“桀骜不驯”。
由于中单翼配合全动鸭翼的设计导致静不稳定度极高,飞机在跨音速阶段经常出现剧烈的低头力矩,差点让试飞员在空中失去控制。
但华南的团队没有退缩。
在陈天宇远程提供的算法思路指导下,软件工程师们将“天机”计算机的算力压榨到了极限。
他们夜以继日地优化着机械补偿逻辑与数字电信号的融合算法。
经过长时间的精心打磨,这套全新编写的数字电传飞控系统终于迎来了破茧成蝶的时刻。
它犹如一个拥有超级大脑的神经中枢,完美地协调着那对全动鸭翼、主翼后缘的襟副翼以及尾部的方向舵。
每一次微小的空气动力学变化,都会被传感器在几毫秒内捕捉,并由飞控计算机自动给出最优的舵面偏转指令,不仅抵消了不稳定的气动力矩,更将鸭式布局的潜力榨取到了极致。
1984年深秋,一个万里无云的清晨。
华南飞机股份公司内部,一场至关重要的军方预验收飞行正在进行。
这是为了向空军展示歼十一最终定型状态的汇报表演。
停机坪上,空军装备部刘首长、驻厂军代表魏振国,以及数名来自空军飞行试验训练基地的王牌试飞代表,正神情肃穆地举着望远镜。
跑道尽头,一架涂着明黄色防锈底漆的歼十一原型机正蓄势待发。
尾部那台轰鸣的“泰山-80A”发动机喷吐出幽蓝的尾焰,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剧烈扭曲。
今天执行试飞任务的,仍然是由华南飞机股份公司的顶尖试飞员廖盛晖负责。
“塔台,洞幺准备就绪,请求起飞。”
廖盛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回。
“洞幺,准许起飞。
按预定计划执行最大包线测试。”
陆小鹏抓着送话器回应道。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歼十一犹如一头离弦的利箭弹射而出。
它的滑跑距离短得令人吃惊,仅仅几百米后,廖盛晖便猛拉机头。
就在机轮离地的瞬间,两片全动鸭翼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猛然下偏,提供了一个极其强悍的抬头力矩。
歼十一以几乎垂直的姿态,犹如一柄刺破苍穹的长剑,旱地拔葱般直插云霄。
但这仅仅是开始。
当歼十一爬升至四千米高度后,廖盛晖将飞机改平,速度迅速推至0.9马赫。
“洞幺,准备执行大过载盘旋测试。”
陆小鹏下达指令。
“洞幺明白。”
天空中,原本高速平飞的歼十一,机翼猛地一偏。
紧接着,那对全动鸭翼配合着尾舵,做出了一个极其剧烈的差动。
在地面人员的眼中,歼十一的机头在极短的瞬间,以一种几乎违背空气动力学常理的角速度,硬生生地砸向了转弯的圆心!
没有丝毫的迟滞,没有多余的侧滑。
飞机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半径极小的完美圆弧。
机翼尖端因为剧烈的空气压缩,瞬间拉出了两条长长的高压水汽凝结的白练。
“这瞬间盘旋角速度……”
空军试飞大队的一名资深大队长死死地盯着天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绝对超过了每秒二十八度!
要论近距格斗性能,这是稳压歼十四啊!”
飞控系统的强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如此极限的过载下,若是传统的机械飞控,飞行员早已因为迎角失控而陷入尾旋。
但歼十一的数字飞控稳稳地压制住了临界点,让飞机始终处于受控的边缘。
紧接着,廖盛晖展示了更令人窒息的大迎角机动性。
他收起油门,将飞机拉起。
歼十一在空中仿佛失去了动力,机头高高昂起,迎角迅速逼近七十度。
飞机犹如一片落叶般在空中悬停、下坠。
就在众人以为飞机即将失速进入死亡螺旋的瞬间,廖盛晖猛推油门。
伴随着“泰山-80A”澎湃的推力爆发,电传飞控系统再次精准介入。
全动鸭翼瞬间调整角度,引导气流重新附着在主翼表面。
歼十一犹如一条在空中翻滚的蛟龙,机头猛地一甩,硬生生地从失速的边缘被拉了回来,机身在空中轻盈地一扭,便重新恢复了平飞状态。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凝滞。
它不再是一具冰冷的钢铁机器,在全动鸭翼与数字飞控的灵魂注入下,它彻底化为了空中灵动的舞者,充满了致命的优雅与张力。
地面上,人们都被这堪称恐怖的机动性震撼,不少人高兴地鼓起掌来。
半小时后,歼十一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
机舱盖打开,廖盛晖摘下头盔,满头大汗,但眼中却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几名空军的试飞代表根本顾不上仪态,直接冲到了停机坪上,围住了刚下飞机的廖盛晖。
“老廖,这飞机的操纵手感到底怎么样?
过失速那一下,飞控有没有延迟?”
空军大队长急切地问道。
廖盛晖擦了一把汗,喘着粗气回道:
“没有,完全没有!
杆力反馈极其清晰,你想让机头指向哪里,它零点几秒就能给你掰过去。
飞这款飞机根本不用担心拉断机翼,飞控会死死地卡着安全边界!
歼十一的机敏程度,甚至在歼十-D的基础上还有所提升!
在进入盘旋的瞬间,那股指向性太可怕了!”
一旁的空军试飞代表们深有同感地点着头,他们聚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刚才的飞行数据。
“两者的底子其实不一样。”
一名研究过技术档案的空军技术参谋指着歼十一说道:
“虽然同为鸭翼布局,也都采用了数字飞控。
但歼十-D脱胎于老歼十,它骨子里是下单翼设计。
就算是优化了气动设计,机翼和机身的融合处还是存在气动阻力。”
说到这里,他指着歼十一流线型的机腹和中单翼的连接处。
“你们看歼十一。
它是纯粹的中单翼设计,机翼直接穿透机身重心。
这种翼身融合的设计,让它的气动阻力比歼十-D小了将近百分之十五。
在跨音速区,中单翼带来的滚转灵活性,根本不是下单翼能比的。”
“没错!”
另一名试飞员激动地附和道:
“歼十-D虽然机动性也强,但这个机型终究是在歼八这款机型的基础上一步步发展起来的,在太多地方进行了妥协。
但这款歼十一不一样。”
他仰起头,看着这架充满力量感的战机,掷地有声地下了定论。
“它是全新设计的空战利器,是真正为格斗和夺取制空权而生的王者战机!”
站在远处的刘首长将这些试飞代表和技术参谋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对着身旁的段向前和贺乔羽说道:
“你们华南厂,又给共和国造出了一把绝世好剑啊。”
刘首长的声音虽然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压抑不住的激动与骄傲。
他回想起在内部推演中,歼十四双发重型机虽然航程远、雷达大,但在近距格斗中却总是输歼十-D一头。
为了高低搭配,空军不得不装备两款使用不同发动机的机型。
这对空军的后勤维护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因此空军太需要一款使用同款发动机,并且能够在视距内一锤定音、拥有绝对机动优势的中型战机来与歼十四形成高低搭配了。
而眼前的歼十一,完美地、甚至超额满足了这一苛刻的战略需求。
刘首长面容一肃,转头看向身后的空军装备部随员,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华南飞机股份公司研发的歼十一型单发中型战斗机,技术状态已经完全成熟。
现在已经具备正式启动歼十一国家级定型验收工作的条件。
我希望这款战机,能用最快的速度列装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