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科学不看国籍，只看数据。
这不仅是民用技术。
如果这种集成度极高的芯片被用在导弹导引头或者战机飞控上，其运算速度将是我们的百倍以上！”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乌斯季诺夫停止了叩击桌面。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难堪与憋屈。
伟大的红色帝国，拥有世界上最庞大的科研队伍，竟然在一个商业公司面前显得如此落后。
这种从天而降的技术代差，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在座所有苏联高层的心头。
“但是，别里科夫同志。”
另一名主管军工研发的老专家慢条斯理地开口了，语气中带着根深蒂固的傲慢。
“你忽略了一个致命的前提。
集成电路再精密，它能扛得住核爆吗？
在核战争爆发的瞬间，强烈的电磁脉冲会瞬间烧毁这些娇贵的硅片。
到时候，装备了这些先进芯片的战机和导弹，都会变成一堆废铁！”
说到这儿，他骄傲地昂起下巴。
“而我们的电子管技术，虽然体积大、运算慢，但它是抗电磁脉冲的绝对王者！
在核战环境下，只有我们的电子管雷达还能正常工作！
这才是苏维埃国防的基石！”
这番话引起了在场多位军方将领的共鸣，纷纷点头附和。
“没错，防范核战争才是首要任务。”
“资本主义的花招，在核子武器面前不堪一击。”
乌斯季诺夫听着众人的议论，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种思维定势在苏联军工界根深蒂固，也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了他们在晶体管领域的落后带来的恐慌。
但他毕竟是执掌整个帝国军工命脉的舵手，眼光依然毒辣。
“核战争的准备不能松懈，电子管技术的研发必须继续保持主流地位。”
乌斯季诺夫一锤定音，定下了基调。
众人纷纷露出安心的神色。
但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
“但是！我们也不能对新技术视而不见。
美国人正在搞晶体管，现在连一个南洋的晨星公司都能拿出这种级别的芯片。
如果在常规局部冲突中，这种技术优势被放大，我们将会吃大亏。”
“既然我们无法在短期内自行突破……”
乌斯季诺夫冷笑了一声。
“那就发挥我们的优势。
拿来主义，一向是我们擅长的。”
他看向情报部门的负责人。
“从现在起，把晨星公司纳入重点跟踪研发方向。
我们在晶体管领域，除了继续跟踪美国，也要从晨星公司身上挖出我们需要的东*********同志，您的意思是？”
情报负责人试探性地问道。
“米高扬设计局提交的关于和晨星公司合作研发高级教练机的申请，我批准了。”
乌斯季诺夫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
“我们完全可以以合作为诱饵，把他们的技术团队拉进来。
在共同发展的过程中，我不信他们能做到滴水不漏。”
说到这儿，乌斯季诺夫声音中透着一股狠辣。
“我要你们动用一切非常规手段。
间谍、窃听、或者是‘燕子’。
只要能搞到他们飞控和芯片的核心机密，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在所不惜！
这不仅是民用技术的提升，更是为我们的军工电子换血！”
“明白！”情报负责人立正敬礼。
……
几天后，华夏，华南飞机股份公司。
陈知遥乘坐公务机到来后，就直接向陈天宇表示，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谈话。
陈天宇敏锐地察觉到了侄子的异样，于是干脆领着陈知遥沿着厂区边缘一条僻静的林荫小道漫步。
陈知遥确认四周无人后，才停下脚步说道：
“幺伯，莫斯科那边来消息了，是米高扬设计局的。
他们直接通过我们的商贸网络传来口信，表示想和晨星公司深度合作，共同研发新一代高级教练机。”
陈天宇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他看着路旁随风摇曳的树叶，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来我的老朋友们终于想到我了。”
“二叔，我非常担心。”
陈知遥眉头紧锁，语气中透着强烈的焦虑。
“怎么说？”
“您想啊。”
陈知遥语速飞快地分析道：
“虽然现在华苏关系开始缓和，边境贸易也在升温。
但那毕竟是苏联！是跟美国叫板的超级大国！”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更关键的是，我们晨星公司现在是什么身份？
我们不仅在跟华夏航空工业部深度合作，开发歼十一这种核心主战装备，我们的技术已经深深打上了华夏军工的烙印。”
陈知遥越说越急。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晨星去跟米高扬设计局搞什么联合研发，华夏高层会怎么想？
他们会不会认为我们是首鼠两端？会不会觉得我们有泄密的风险？
所以我都不敢轻易回复他们……”
陈天宇静静地听完侄子的长篇大论。
他没有立即反驳，而是伸手拍了拍陈知遥的肩膀。
“知遥，你的政治嗅觉很敏锐，考虑得也很周全。
但是，面对苏联方面伸过来的橄榄枝，我们绝对不能轻易拒绝。
如果不去，我们在苏联拓展的商贸网络，说不定都会有所影响。”
陈天宇语气笃定地分析道：
“另外从长远战略来看，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苏联虽然经济僵化，但他们积累了半个世纪的基础科学数据、冶金工艺、空气动力学风洞模型。
这些东西要是能拿到，结合‘天工系统’，那就是无价之宝。”
说到这儿，他看着陈知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们想要拿到他们的遗产，就必须陪他们演这出戏。”
“可是华夏这边……”
陈知遥还是担心。
“华夏这边，你更不需要担心。”
陈天宇笑了笑，透着强大的自信。
“现在的局势不一样了。
戈尔巴乔夫早就在向华夏递橄榄枝吧，华夏和苏联的关系也早已经缓和。
再加上晨星公司注册在荷属南方自治州，从法理上讲，我们本来就是外资企业。
只要我们能把苏联的好东西反哺给国内，华夏不仅不会阻拦，反而会乐见其成。”
陈知遥听得目瞪口呆。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个致命的政治危机，但在二叔的三言两语间，这竟然变成了一个左右逢源的战略机遇。
“那……您的意思是？”
“去联系苏联方面。”
陈天宇的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告诉他们，我，晨星公司的首席技术官，非常荣幸接受米高扬设计局的邀请。”
陈知遥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二叔！我马上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