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盘听令!”
“末将在!”登州水师副将张盘立刻上前。
“你率领陆战营三千人,提前登陆四国岛土佐湾沿岸,配合山内忠义的土佐藩兵,在滩头设下埋伏。
倭军船队一旦靠岸,士兵登陆之时,你们就从滩头阵地发起猛攻,把他们赶下海去!记住,要的是全歼,不是击溃!”
“末将遵旨!定叫倭寇有来无回!”
毛文龙的目光,再次扫过众将,声音陡然拔高。
“除此之外,我已经严令南九州归附大明的萨摩藩岛津忠恒率领主力全线向北推进,猛攻德川军的后卫防线,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让他们腹背受敌,根本无法集中精力组织突围!”
“这一仗,我们要打的,是全歼!”
“我要让整个日本,让整个东洋,都看看,和我大明作对的下场!”
“我要让酒井忠世的十万大军,全部葬身在这丰予海峡里,喂鱼!”
“众将听令!即刻回营,整军备战!有敢临阵退缩,贻误战机者,尚方宝剑在此,先斩后奏!”
“末将等遵令!誓死追随经略公,全歼倭寇!”
帐内的一众将领,齐齐躬身,高声应和,战意直冲云霄。
众将纷纷领命而去,帐内很快就只剩下了毛文龙一个人。
他走到舆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部署,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酒井忠世啊酒井忠世!
你这点小把戏,在我毛文龙面前,就是班门弄斧。
你以为你的声东击西很高明?
殊不知,你的每一步,都在我的算计之中。
这丰予海峡,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端起桌上的米酒,一饮而尽,目光望向海峡西岸的佐贺关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他倒要看看,酒井忠世发现自己精心策划的偷渡计划,变成了一个必死的陷阱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卯时初刻。
丰予海峡北口,姬岛海域。
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将漆黑的海面,染成了一片青灰色。
海面上,炮声震天,硝烟弥漫。
酒井忠利率领的佯攻船队,已经冲到了距离明军锚地不到三里的海域。
最前方的五十艘火船,已经被明军的炮火击沉了十几艘,燃烧的火船在海面上打着转,熊熊的火焰,将周围的海面照得通红。
剩余的火船,依旧悍不畏死地朝着明军的战船冲去,船上的敢死队武士,嘶吼着,不断地往火里添着油脂,让火焰烧得更旺。
“开火!给我打沉那些火船!”
沈世魁站在旗舰的船楼上,手里拿着千里镜,看着冲过来的火船,高声下达着命令。
“轰!轰!轰!”
明军战船上的红夷大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炮弹如同雨点般落下,朝着冲过来的火船砸去。
一艘火船被炮弹直接命中船头,瞬间炸开,木桶里的鱼油飞溅而出,火焰瞬间吞噬了整艘船,船上的敢死队武士,浑身着火,惨叫着跳进了海里,被冰冷的海水瞬间吞没。
“将军!明军的炮火太猛了!我们已经损失了二十多艘火船了!根本冲不进去!”
身边的家臣,对着酒井忠利高声喊道,脸上满是惶恐。
酒井忠利的脸,被炮火映得通红,他咬着牙,怒吼道:
“冲不进去也要冲!
总大将有令,就算是战至最后一人,也要缠住明军主力!
传令下去,所有战船,全速前进!
接舷!
夺船!
就算是沉,也要沉在明军的锚地里!”
“嗨伊!”
剩余的八十艘倭军战船,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顶着明军的炮火,全速向前冲锋。
炮弹不断地落在战船周围,炸起数丈高的水柱,海水如同暴雨般浇在船上的士兵身上。
一艘关船被炮弹直接命中了船舷,木质的船身瞬间被炸开了一个大洞,海水疯狂地涌入船舱,船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船上的足轻尖叫着,纷纷跳进海里,却被周围的海浪瞬间卷走。
可就算是这样,剩余的倭军战船,依旧没有丝毫退缩,依旧朝着明军的防线,悍不畏死地冲锋。
沈世魁拿着千里镜,看着倭军疯狂的冲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着身边的传令兵道:
“传令下去,佯装不敌,边打边退,把倭军船队引进我们的伏击圈,牢牢缠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遵令!”
很快,明军的船队,开始缓缓向后撤退,炮火也变得稀疏了起来,仿佛是被倭军的冲锋打怕了一样。
酒井忠利见状,顿时大喜,高声喊道:
“明军撑不住了!全军冲锋!冲上去!杀!”
倭军船队见状,更是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加快了速度,朝着撤退的明军船队,追了上去,彻底陷入了沈世魁布下的伏击圈里,被牢牢地缠在了北口海域。
而就在北口炮声震天的同时,丰予海峡的广阔海面上,十七个倭军偷渡梯队,七万大军,乘坐着近两千艘大小船只,已经悄无声息地驶入了海峡中央。
他们分散成了十数路,每一路相隔数里,借着黎明前的黑暗,还有北口炮声的掩护,朝着海峡对岸的四国岛,全速前进。
所有的船队,都严格遵守着静默航行的命令,不打灯火,不喊口号,只有船桨划入水中的哗啦声,还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船上的倭军士兵,一个个都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紧张地望着对岸的海岸线,眼里满是惶恐,还有对生路的渴望。
他们都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只要能登上四国岛,他们就能活下去,就能回到家乡。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正在一步步,走进毛文龙布下的天罗地网。
卯时二刻。
第一支倭军偷渡船队,已经驶入了海峡中部的高岛附近海域,距离四国岛的土佐湾,只剩下不到十里的路程了。
船队的主将,是德川家的谱代家老松平康重,他站在船头,拿着千里镜,望着对岸隐约可见的海岸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意。
看来,明军的主力,真的被北口的佯攻吸引过去了,这一路过来,竟然连一艘明军的巡逻船都没遇到。
只要再往前十里,就能登上土佐湾的滩头,就能活下去了。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尽快登陆!”松平康重对着身边的传令兵,低声下令道。
可他的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轰!轰!轰!”
两侧的岛屿后面,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炮声。
数十艘明军的海沧船、苍山船,如同从地狱里钻出来的幽灵一般,从高岛两侧的隐蔽水道里,猛地冲了出来。
船身上的佛郎机炮、红夷大炮,同时开火,炮弹如同雨点般,朝着毫无防备的倭军船队,呼啸而去。
为首的,正是孔有德!
他站在旗舰的船头,手里拿着大刀,哈哈大笑着,高声吼道:
“狗倭寇!你家孔爷爷在此等你们很久了!给我往死里打!一艘船都别放跑了!”
明军的炮火,来得太突然,太猛烈了。
倭军的船队,瞬间就被打蒙了。
最前方的三艘渔船,被炮弹直接命中,瞬间被炸得粉碎,木屑和人体的碎块,漫天飞舞。
船上的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炸成了肉泥。
紧随其后的十几艘小船,也被炮火覆盖,有的被炸开了船底,海水疯狂涌入,瞬间沉没。
有的被炮弹点燃了船帆,熊熊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整艘船,船上的士兵尖叫着跳进海里,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
“敌袭!是明军的伏击!”
“快!调转船头!撤退!”
“铁炮!准备接舷!”
倭军船队里,瞬间乱成了一团。
士兵们尖叫着,慌乱地举起铁炮,朝着明军的战船射击,可铅弹打在明军战船的木质护板上,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他们乘坐的,都是小小的渔船、舢板,船上只有几门小型的大筒,在明军的舰炮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孔有德率领的明军船队,如同虎入羊群一般,从两侧冲杀过来,用炮火不断地分割着倭军的船队,把原本就分散的倭军船队,冲得七零八落。
“左满舵!撞上去!”
孔有德怒吼一声,旗舰猛地调转方向,朝着一艘倭军的关船,狠狠撞了过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明军战船坚硬的撞角,狠狠撞在了倭军关船的船舷上,瞬间就把关船的船身撞出了一个大洞。
关船的船身瞬间倾斜,船上的倭军士兵,纷纷掉进海里。
“杀!”
孔有德提着大刀,第一个跳上了倭军的关船,大刀挥舞,瞬间就砍倒了两个扑过来的倭军武士。
身后的明军士兵,也纷纷跳上敌船,和倭军展开了接舷战。
明军士兵,都是跟着毛文龙在辽东厮杀多年的老兵,个个悍勇无比,手里的倭刀、长枪,使得炉火纯青。
而倭军的士兵,大多是强征来的足轻,本就士气低落,如今遭遇伏击,早已慌了神,根本不是明军的对手。
接舷战,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鲜血,染红了关船的甲板,倭军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甲板上,有的被直接砍了头,有的被捅穿了胸膛,惨叫着滚进了海里。
不到一刻钟,这艘关船上的倭军,就被全部斩杀殆尽。
孔有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哈哈大笑道:
“痛快!真是痛快!弟兄们,继续杀!一个都别放过!”
而在保户岛附近的海域,耿仲明率领的船队,也对另一支倭军偷渡船队,发起了猛烈的伏击。
耿仲明比孔有德更狠,他根本不和倭军玩接舷战,只是指挥着船队,围着倭军的船队,不断地用炮火轰击。
倭军的小船,在他的炮火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一艘接一艘地被炸沉,海面上到处都是漂浮的碎木板,还有在水里挣扎的倭军士兵。
“开炮!给我狠狠的炸!”
耿仲明站在船楼上,冷笑着下令。
“经略公说了,要全歼,一艘都别放跑!”
“轰!轰!轰!”
炮声不绝于耳,硝烟弥漫了整个海峡中部。
倭军的偷渡船队,被孔有德和耿仲明的两支船队,分割成了无数段,各个击破。
有的船队想要掉头逃回九州,却被尚可喜率领的船队,堵在了南口水道,根本无路可逃。
有的船队想要强行冲过伏击圈,登陆四国岛,却在靠近滩头的时候,遭遇了更致命的打击。
卯时三刻,第一支侥幸冲过了海上伏击圈的倭军船队,大约三千人,乘坐着几十艘残破的渔船,终于抵达了土佐湾的滩头。
船上的倭军士兵,看着近在咫尺的陆地,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
他们纷纷扔下手里的武器,争先恐后地跳下船,朝着滩头冲去,想要尽快踏上陆地,逃离这片死亡之海。
可他们刚冲到滩头一半,异变陡生!
“开火!”
随着一声令下,滩头的沙丘后面,瞬间亮起了无数的火光。
密集的鸟铳声,如同爆豆一般响起,铅弹如同雨点般,朝着滩头上的倭军士兵,倾泻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倭军士兵,瞬间就倒下了一片,鲜血染红了沙滩。
后面的士兵,瞬间懵了,纷纷停下脚步,惊恐地望着滩头的沙丘。
沙丘后面,张盘率领的三千明军陆战营,还有山内忠义率领的五千土佐藩兵,早已在这里埋伏了许久。
他们构筑了严密的滩头阵地,挖了战壕,架起了鸟铳和佛郎机炮,就等着倭军送上门来。
“放!”
随着张盘的一声令下,阵地上的佛郎机炮,也同时发出了轰鸣。
霰弹如同暴雨般,覆盖了整个滩头,倭军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海湾。
“是明军!还有土佐藩的人!我们被出卖了!”
“撤退!快退回船上去!”
倭军士兵瞬间崩溃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原本应该接应他们的土佐藩,竟然成了明军的帮凶,在滩头给他们设下了死亡陷阱。
他们纷纷掉头,朝着海里的渔船跑去,想要逃回船上。
可已经晚了。
“冲锋!杀!”
张盘一声令下,明军士兵从战壕里跳了出来,端着上了刺刀的鸟铳,朝着滩头上的倭军,发起了冲锋。
山内忠义的土佐藩兵,也从两侧包抄了过来,对着溃逃的倭军,举起了太刀和长枪。
滩头上,再次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倭军士兵本就士气低落,如今腹背受敌,早已没了任何战意,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可杀红了眼的明军和土佐藩兵,根本不给他们投降的机会,刀砍枪刺,将滩头上的倭军,杀了个干干净净。
鲜血,染红了整个沙滩,和海水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海面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从卯时到午时,整整三个时辰,丰予海峡的海面上,炮声就没有停过。
毛文龙的伏击战术,取得了完美的成功。
十七个倭军偷渡梯队,七万大军,近两千艘船只,在明军的海上伏击和滩头埋伏之下,几乎全军覆没。
海面上,到处都是燃烧的船只,漂浮的尸体,破碎的船板。
黑色的硝烟,笼罩了整个丰予海峡,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随着海风,飘出了数十里远。
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无数的尸体在海浪里起起伏伏,成了海鱼的食物。
有的船队,被明军的炮火全部击沉,船上的士兵,全部葬身鱼腹,连一具尸体都没留下。
有的船队,在滩头被全歼,无一生还。
还有的船队,见突围无望,直接在海上投降了,放下了武器,跪在船上,瑟瑟发抖。
只有极少数的小船,借着对水文的熟悉,躲进了近岸的礁石群里,侥幸逃过了一劫,可也成了惊弓之鸟,根本不敢再露面。
午时初刻。
丰予海峡的炮声,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张盘等将领,纷纷率领船队,回到了日振岛的中军大营,向毛文龙报捷。
中军大帐里,捷报一封接一封地传了进来。
“报经略公!孔将军在高岛海域,全歼倭军五个梯队,共计两万余人,击沉敌船五百余艘,俘虏两千余人!”
“报经略公!耿将军在保户岛海域,全歼倭军四个梯队,共计一万五千余人,击沉敌船四百余艘,俘虏一千余人!”
“报经略公!尚将军在南口水道,击沉敌船两百余艘,歼灭倭军八千余人,堵住了倭军的退路,无一艘敌船逃回九州!”
“报经略公!张将军在土佐湾滩头,配合土佐藩兵,全歼登陆倭军六个梯队,共计两万余人,俘虏三千余人!倭军无一人成功登陆四国岛!”
捷报频传,帐内的亲兵们,一个个都激动得满脸通红,高声唱喏着。
毛文龙坐在主位上,听着一封封捷报,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
不到四个时辰,倭军七万大军,几乎被全歼,击沉敌船一千五百余艘,歼灭倭军六万余人,俘虏八千余人,只有极少数人侥幸逃脱,无一艘船成功登陆四国岛。
而明军的伤亡,微乎其微,只有不到两百人阵亡,三百余人受伤,战船只有几艘受了轻伤,堪称完美的大胜。
“好!好!好!”
毛文龙猛地一拍桌子,哈哈大笑道:
“弟兄们打得好!
这一仗,打出了我大明水师的威风!
传令下去,所有参战将士,全部记功!
缴获的物资,一半分给弟兄们!
晚上杀猪宰羊,犒赏三军!”
“谢经略公!”
帐内的众将,齐齐躬身,高声应和,脸上满是大胜的喜悦。
就在这时,沈世魁也从北口回来了,大步走进了大帐,对着毛文龙抱拳道:
“经略公!
末将幸不辱命!
北口的倭军佯攻集群,已经被我军彻底击溃!
击沉敌船八十余艘,歼灭倭军五千余人,俘虏酒井忠利以下两千余人,只有极少数敌船逃回了佐贺关!”
毛文龙闻言,更是大喜,站起身,拍了拍沈世魁的肩膀,道:“老沈,辛苦你了!这一仗,你居功至伟!”
他的目光扫过众将,哈哈大笑道:
“酒井忠世的十万大军,如今已经被我们歼灭了七万多人,北口的佯攻部队也被我们击溃。
剩下的,不过是佐贺关里的两万多残兵败将,还有南九州被岛津家猛攻的一万后卫部队!”
“丰予海峡,已经彻底被我们锁死了!
酒井忠世已经成了瓮中之鳖,插翅难飞了!”
众将纷纷附和,一个个意气风发,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可就在这时,毛文龙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了舆图前,目光死死地盯着上面的数字,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
人数不对。
酒井忠世带来的,是十万大军。
北口佯攻集群,一万多人,被歼灭五千,俘虏两千,剩下三千人逃回了佐贺关。
十七个偷渡梯队,七万人,被歼灭六万,俘虏八千,剩下两千人侥幸逃脱。
南九州的后卫部队,一万人,正在被岛津家猛攻,就算是全军覆没,也只有一万人。
加起来,一共是九万人。
还有一万人?
不,不对!
毛文龙的手指,猛地攥紧,骨节泛白。
不对!
不是一万人!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一把抓起桌上山内忠义送来的密信,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酒井忠世的十万大军,德川家的核心旗本精锐,足足有三万人!
可刚才的战报里,歼灭的、俘虏的,大多是四国、九州各藩的足轻,还有强征来的民夫,德川家的旗本精锐,少之又少!
俘虏的八千多人里,德川家的旗本武士,竟然不到一百人!
孔有德、耿仲明他们的战报里,也只字未提,歼灭了德川家的核心旗本精锐!
还有酒井忠世!
从开战到现在,整整四个时辰,他们歼灭了倭军七万多人,俘虏了近万人,可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酒井忠世的身影!
连他的将旗,都没有出现过!
北口的佯攻主将,是酒井忠利。
十七个偷渡梯队的主将,都是各个藩的藩主,还有德川家的普通家老。
酒井忠世呢?
那三万德川家的核心旗本精锐呢?
他们去哪里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在毛文龙的脑海里炸开。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舆图上九州岛西岸的近岸水道,一路向西,直指关门海峡的下关港!
声东击西!
这才是酒井忠世真正的声东击西!
偷渡四国,从来都只是幌子!
他用七万杂兵,当做诱饵,吸引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让自己把全部的兵力,都集中在了丰予海峡的南北两端,布下了天罗地网。
而他自己,却带着德川家最核心的三万精锐,悄无声息地沿着九州岛西岸的近岸水道,一路向西,去了关门海峡!去接应德川家光了!
毛文龙的后背,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手里的密信,“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好!”
毛文龙猛地一拳砸在舆图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只剩下了无尽惊怒。
“传令下去!
全军立刻拔锚起航!
主力全速西进,目标关门海峡!
快!!”
帐内的众将,看着毛文龙骤然变色的脸,还有他声嘶力竭的怒吼,一个个都愣住了,脸上的喜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疑。
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毛经略公,惊成了这个样子。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一定是出大事了。
出了天大的事。
丰予海峡的海风,依旧在呼啸,海面上的血浪,依旧在翻涌。
可毛文龙的心里,却已经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这场仗,远远没有结束。
甚至,他已经输了最关键的一步。
若是酒井忠世到了关门海峡,让德川家光大军解围了。
那对倭国的经略,恐怕又将陷入僵持了。
这绝对不是陛下愿意看到的。
也绝对不是他想要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