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力五千人,由他亲自率领,猛攻冈山城东门,这是主攻方向,集中了全部的大筒和攻城器械。
南北两门,各分两千人,辅攻,牵制明军的防守兵力,让毛文龙无法集中兵力防守东门。
西门只派了一千人,虚张声势,做出围三阙一的架势,瓦解守军的士气。
冈山城的东门城楼里,毛文龙正站在垛口后面,手里举着千里镜,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日军,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大帅,倭寇的主力全部压到东门了!至少有五千人!还有十门大筒,正朝着城楼过来了!”
孔有德快步走到毛文龙身边,沉声禀报道,他的左臂上缠着绷带,那是之前试探板仓重宗时留下的伤,此刻脸上满是悍勇的战意。
“大帅,让我带着人下去,把他们的攻城队冲垮!”
毛文龙放下千里镜,摇了摇头,沉声道:
“不急。板仓重宗这老小子,就是想引我们出去野战,他知道我们弹药不足,想和我们拼白刃战。
传令下去,东门守军,全部进入射击位,鸟铳手三排轮射,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
佛郎机炮,等倭寇的攻城队到了一百步内,再给我打!”
“末将遵令!”
孔有德立刻躬身领命,转身下去部署了。
毛文龙又看向身边的耿仲明,道:
“你带着三千人,守南北两门,记住,只守不攻,依托城墙,消耗倭寇的兵力,绝不能让他们攻破城门!”
“末将遵令!”耿仲明立刻应道,转身快步下了城楼。
最后,毛文龙看向尚可喜,道:
“你带着两千人,守西门,多设旌旗,虚张声势,同时作为全城的预备队,哪里危急,就支援哪里!”
“末将遵令!”
部署完毕,毛文龙再次举起千里镜,看向了城下。
板仓重宗的攻城部队,已经推进到了距离城墙三百步的位置,十门大筒,已经架设完毕,正对着东门城楼。
“开炮!”
城下的板仓重宗,猛地挥下了手里的令旗,厉声嘶吼道。
“轰!轰!轰!”
十门日式大筒,同时发出了轰鸣,炮弹带着呼啸声,朝着东门城楼,狠狠砸了过去。
炮弹砸在城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碎石飞溅,城楼的木质结构,被炮弹砸中,瞬间木屑横飞,几名躲闪不及的明军士兵,被碎石砸中,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一轮炮击过后,板仓重宗再次挥下令旗,厉声喝道:“攻城!”
瞬间,五千日军士兵,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扛着数十架云梯,推着三辆冲车,朝着东门城墙,全速冲了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板仓重宗的旗本精锐,他们举着厚重的竹盾,掩护着身后的攻城部队,悍不畏死地向前冲锋。
“鸟铳手!准备!”东门城楼里,带队的把总,厉声嘶吼道。
一百五十步,一百二十步,一百步!
“开火!”
随着一声令下,城墙上的三百名鸟铳手,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一般响起,铅弹如同雨点般,朝着城下冲锋的日军倾泻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旗本,瞬间倒下了一片,前排的竹盾,在近距离的鸟铳射击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洞穿,士兵们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可日军的冲锋,丝毫没有停顿,后面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依旧疯狂地向前冲,很快就冲到了城墙脚下,把云梯架在了城墙之上。
“滚木礌石!放!”
随着一声令下,城墙上的明军士兵,立刻把早已准备好的滚木礌石,朝着云梯上的日军,狠狠砸了下去。
巨大的圆木和石块,从城头滚落,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就把云梯上的日军砸了下去,有的云梯直接被砸断,上面的十几名日军,惨叫着摔了下去,摔成了肉泥。
“火油!浇!”
一桶桶烧得滚烫的火油,从城头浇了下去,落在日军的身上,瞬间就被火把点燃,熊熊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攻城的日军。
士兵们浑身着火,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地上疯狂地翻滚着,最终被活活烧死。
东门城墙下,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可板仓重宗,像是根本看不到士兵的伤亡一般,依旧不断地下令冲锋,一波接一波的日军,如同潮水般,朝着东门城墙涌来,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他很清楚,明军的弹药不足,只要他不断地进攻,不断地消耗,迟早能把明军的弹药耗光,迟早能攻破城门。
这场攻城战,从卯时一直打到了午时,整整四个时辰,板仓重宗对东门发起了八次大规模的冲锋,南北两门也各发起了五次猛攻。
冈山城的城墙下,日军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鲜血浸透了城墙下的土地,汇成了一条条血溪。
可冈山城的城墙,依旧牢牢地掌握在明军的手里,那面鲜红的大明龙旗,依旧在城头之上,猎猎作响,从未倒下。
可毛文龙的心里,却越来越沉。
四个时辰的激战,明军的弹药,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鸟铳的铅弹,只剩下了不到两成,佛郎机炮的炮弹,也快打光了,滚木礌石,也消耗了大半。
士兵们也早已疲惫不堪,四个时辰的高强度作战,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伤亡也在不断增加,东门的守军,已经伤亡了近千人。
更糟糕的是,午时三刻,板仓重宗再次发起了第九次冲锋,这一次,他把手里仅剩的两千旗本敢死队,全部派了上去,不计伤亡,猛攻东门城楼的东北角。
那里是城墙最薄弱的地方,之前被日军的大筒,炸出了一道豁口,虽然用沙袋临时堵上了,却依旧是防守的软肋。
在日军敢死队不要命的冲锋之下,东北角的防线,终于被撕开了。
两百多名日军旗本武士,挥舞着太刀,冲上了城头,占据了一段二十步长的城墙,不断地扩大突破口,后面的日军,源源不断地顺着云梯,爬上了城头。
“不好!东北角被倭寇冲上来了!”
“快!把他们打下去!”
城头上的明军士兵,和冲上来的日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双方在狭窄的城头上,刀来剑往,血肉横飞,不断地有士兵惨叫着,从城头上摔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东门城楼里,毛文龙听到消息,瞬间红了眼,拔出腰间的雁翎刀,厉声嘶吼道:
“亲卫营!跟我来!”
他带着三百名亲卫,朝着东北角的突破口,疾驰而去。
冲到缺口处,正好看到一名日军旗本武士,一刀砍倒了两名明军士兵,正准备把德川家的三叶葵旗,插到城头之上。
毛文龙怒喝一声,纵身冲了上去,雁翎刀如同闪电般划过,寒光一闪,那名旗本武士的人头,瞬间落地,鲜血喷溅了一地。
“弟兄们!把倭寇砍下去!守住城头!”
毛文龙高举着滴血的雁翎刀,厉声嘶吼着,身先士卒,朝着冲上来的日军,冲了过去。
他的身上,很快就溅满了鲜血,胳膊上被日军的太刀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直流,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依旧疯狂地砍杀着冲上来的日军。
主帅身先士卒,原本已经有些慌乱的明军士兵,瞬间像是打了一针强心剂,再次燃起了战意,纷纷举起武器,朝着日军冲了过去,和他们厮杀在了一起。
这场城头白刃战,整整打了一个时辰。
最终,冲上城头的两百多名日军旗本,被全部斩杀,明军硬生生把突破口,重新堵了回去。
可毛文龙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他们的弹药,已经快打光了,士兵们也早已疲惫到了极限,板仓重宗的下一次冲锋,他们未必还能挡得住。
他立刻写了急报,派亲兵拼死冲出重围,向贺世贤求援,同时下令,全军收缩防线,把仅剩的弹药,全部集中到东门,准备迎接日军的下一次猛攻。
未时三刻,板仓重宗再次集结了全部兵力,发起了第十次,也是最疯狂的一次冲锋。
这一次,他亲自带着旗本队,冲在了最前面,不计伤亡,不计代价,只有一个目标。
攻破东门,拿下冈山城。
日军的士兵,如同疯了一般,朝着城墙发起了冲锋,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地向上爬。
城头的明军,虽然依旧在拼死抵抗,可弹药已经耗尽,只能用滚木礌石、刀枪剑戟,和日军厮杀,防线一点点地被压缩,城门在冲车的不断撞击下,已经出现了裂痕,随时都可能被撞开。
冈山城,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随时都可能被彻底攻破。
就在这时,东面的官道上,突然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
滚滚的烟尘之中,一面巨大的“信王”大旗,迎风招展,朱由检率领的五千精锐骑兵,如同黑色的洪流一般,疾驰而来!
朱由检一马当先,一身亮银甲,手里握着一杆长枪,少年人的脸上,满是悍勇的战意。
他带着骑兵,狂奔了一路,终于在最危急的时刻,赶到了冈山城!
“杀!”
朱由检厉声嘶吼,长枪一挥,率领着五千骑兵,朝着攻城日军的侧后方,发起了雷霆万钧的冲锋!
板仓重宗正在指挥部队攻城,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震天的马蹄声,猛地回头,看到疾驰而来的明军骑兵,脸色瞬间大变,厉声嘶吼道:
“不好!明军的援军来了!后队变前队!挡住他们!”
可已经晚了。
朱由检率领的骑兵,已经冲到了日军的阵前。五千骑兵,如同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了日军的阵型之中,马蹄踏过,马刀挥舞,血肉横飞,正在攻城的日军,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城头上的毛文龙,看到援军来了,瞬间精神大振,厉声嘶吼道:“开城门!全军出击!夹击倭寇!”
冈山城的东门,轰然打开,毛文龙率领着城里仅剩的数千明军,呐喊着冲了出来,朝着日军的正面,发起了反冲锋。
明军两面夹击,原本就已经疲惫不堪的日军,瞬间就崩溃了。
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板仓重宗看着全线崩溃的部队,气得目眦欲裂,却也知道,今天这场仗,已经败了,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他咬着牙,厉声下令:“全军撤退!撤回高梁川西岸!”
残余的日军,如同潮水般,朝着西面的高梁川,狼狈撤退而去。
朱由检和毛文龙率领部队,在后面追杀了十里地,斩杀了数千日军,才收兵回了冈山城。
当夕阳西下的时候,冈山城的危机,终于彻底解除了。
城头上,那面大明龙旗,依旧在晚风里猎猎作响。
朱由检和毛文龙站在城楼之上,看着西面高梁川对岸的日军大营,都清楚,这场仗,还远远没有结束。
贺世贤率领的明军主力,在次日午时,也抵达了冈山城。
可接下来的局势,却让贺世贤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德川家光困守富山城,手里还有两三万残兵,板仓重宗退守高梁川西岸,还有七千多精锐,两军隔河相望,随时可能汇合。
而且...
谁都不知道,德川幕府后续援军,什么时候会到。
而明军的后勤线,从下关港到冈山城,绵延两百多里,山路崎岖,梅雨季节泥泞难行,沿途还有大量的德川幕府忍者、地方豪族,不断地袭扰粮道,粮草弹药的运输,越来越困难。
不彻底打通后勤线,不稳固已经占领的长门、石见、出云等地,想要短时间内彻底歼灭德川家光和板仓重宗,已经是不现实的事情了。
或者...
利用明军的海上优势,掌控濑户内海,从海上打通后勤线。
但毛文龙的战船在美保关,关门海峡的战船要过来打通航线,也需要时间,
时间啊!
贺世贤眉头紧皱。
而德川家光和板仓重宗,也因为接连的惨败,元气大伤,再也不敢轻易发起进攻,只能依托地形,和明军对峙。
整个西国的战局,就这样陷入了僵持之中。
明军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却因为后勤线的问题,无法发起最后的总攻。
德川军虽然处于劣势,却依旧占据着富山城和高梁川西岸的阵地,负隅顽抗,等待着本州东部的援军到来。
双方都在等着变数的到来。
....
就在日本战场陷入僵持的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大明京师。
北京紫禁城,却沉浸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之中。
紫禁城。
景和宫。
这座皇贵妃塞西莉亚的居所,此刻灯火通明,从宫门到正殿的甬道上,站满了太监和宫女,一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脸上满是紧张的神色。
正殿的产房里,不断传来女子痛苦的惨叫声,还有稳婆们焦急的安抚声、剪刀、铜盆碰撞的叮当声,从紧闭的房门里传出来,让外面等候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产房外的廊下,大明皇帝朱由校正眉头微皱的等待着。
他身边,司礼监掌印太监魏朝,还有东厂提督魏忠贤,都垂手站在一旁,连头都不敢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看着皇帝焦躁的模样,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位西班牙来的塞西莉亚皇贵妃,在陛下心里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陛下,您歇会儿吧,都站了两个时辰了,龙体为重啊。”
魏忠贤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谄媚。
“皇贵妃娘娘福大命大,小皇子也一定是个有福气的,定会平平安安降生的,您就放宽心吧。”
朱由校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把目光投向了产房的房门,眉头依旧紧紧地皱着。
他心里,不仅仅是对妻儿的担忧,还有着更深层的算计。
这位混血皇子的降生,对他而言,不仅仅是多了一个儿子,更是他布局全球,插手欧洲事务的关键一步。
此时的欧洲,正陷入三十年战争的泥潭之中,天主教的哈布斯堡王朝,和新教联盟,打得不可开交,西班牙和法国,也在明争暗斗,整个欧洲,乱成了一锅粥。
而大明,在他的治理下,平定了辽东,安抚了蒙古,开海通商,国力蒸蒸日上,已经有了放眼全球的实力。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名正言顺插手欧洲事务的借口,而这个即将降生的,有着哈布斯堡王朝血脉的皇子,就是最好的契机。
只要这个皇子降生,罗马教皇必然会高度重视,他就能借着教皇的影响力,给这个皇子镀上一层神圣的光环,不仅是大明的皇子,更是天主教世界的“圣嗣”。
日后,他就能以保护皇子母族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插手欧洲的三十年战争,把大明的影响力,扩张到遥远的欧洲大陆。
这盘棋,如今,终于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就在这时,产房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哇~哇~”
这声啼哭,如同惊雷一般,瞬间划破了景和宫的寂静,也瞬间击碎了朱由校所有的焦躁。
他猛地停下脚步,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脸上瞬间绽放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为首的稳婆,满脸笑容地跑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朱由校,高声道喜: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贵妃娘娘顺利诞下一位皇子!母子平安!是位健健康康的小皇子!”
“好!好!好!”
朱由校连说了三个好字,他大步朝着产房走去,魏朝和魏忠贤,连忙跟在了身后,脸上也堆满了笑容,高声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大明添丁,国祚绵长啊!”
产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药草味,地上的铜盆里,还装着血水,宫女们正在忙碌地收拾着。
内室的床榻上,塞西莉亚正虚弱地躺着,她有着一头漂亮的卷发,五官深邃立体,皮肤白皙,哪怕此刻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也依旧难掩绝色的容颜。
看到朱由校走进来,她虚弱地笑了笑,伸出手,轻声道:“陛下……”
朱由校快步走到床榻边,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带着微微的颤抖,朱由校连忙用自己的手捂住,温声道:
“爱妃,辛苦你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襁褓里的婴儿身上。
小小的婴儿,正闭着眼睛,睡得正香,小脸粉雕玉琢的,五官既有着大明皇室的轮廓,又带着一丝欧洲人的深邃,皮肤白皙,睫毛长长的,看起来格外可爱。
这是他的第六个儿子,也是他第一个混血皇子。
朱由校小心翼翼地抱起襁褓,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孩子。
看着怀里的婴儿,他的心里,涌起了浓浓的父爱,也涌起了万丈的雄心。
这个孩子,将会是他撬动整个欧洲格局的支点。
“陛下,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塞西莉亚看着他,轻声说道,汉语虽然带着一丝口音,却依旧流利。
朱由校抱着孩子,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就叫朱慈烻吧。烻者,光炽也,愿他如星火般,光耀大明,也照亮万里之外的土地。”
慈字辈,是大明皇室的辈分,烻字,既有着光明炽盛之意,又带着一丝异域的谐音,正好契合了这个孩子的身份。
塞西莉亚轻声念了两遍“朱慈烻”,笑着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温柔:“好名字,谢谢陛下。”
就在这时,产房外,传来了太监的唱喏声:
“皇后娘娘驾到!良妃娘娘、娴妃娘娘、纯妃娘娘、婉嫔娘娘驾到!”
朱由校转过身,就看到皇后张嫣,带着后宫的一众妃嫔,走了进来。
张嫣今年二十岁,端庄秀丽,母仪天下,一身凤袍,步履从容,走到朱由校面前,屈膝行礼,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再添皇子,大明之福。”
身后的良妃王宛白、娴妃哲哲、纯妃段秀容、婉嫔张芸儿,也纷纷屈膝行礼,齐声贺喜。
朱由校笑着摆了摆手,道:“都免礼吧。皇后,你们也来看看,朕的六皇子。”
张嫣走上前,看了看襁褓里的朱慈烻,笑着道:“小皇子生得真好,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其他的妃嫔,也纷纷跟着道贺,说着吉祥话,只是眼底,各有各的心思。
如今的后宫,皇后张嫣诞下了皇长子朱慈焜,今年四岁,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良妃王宛白,诞下了皇次子朱慈燃,今年两岁。
娴妃哲哲,来自蒙古科尔沁部,诞下了皇三子朱慈烺,今年一岁。
纯妃段秀容,诞下了皇四子朱慈焴,今年一岁。
婉嫔张芸儿,是宫女出身,诞下了皇五子朱慈炅,还未满周岁。
如今,塞西莉亚皇贵妃,又诞下了皇六子朱慈烻,而且这位皇贵妃,有着西班牙王室的背景,极受陛下宠爱,日后在后宫的地位,必然不可同日而语,她们心里,自然各有盘算。
朱由校自然清楚这些后宫的弯弯绕绕,却也没有多说,只是笑着道:
“今日朕大喜,传朕旨意,大赦天下!
景和宫上下,所有人等,皆有赏赐!
晋封塞西莉亚为皇贵妃,位同副后,钦此!”
“臣(妾)等,遵旨!恭喜皇贵妃娘娘!”
众人齐齐躬身应道,整个景和宫,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之中。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北京城,都沉浸在皇子降生的喜庆之中。
百官纷纷上表贺喜,各国驻京的使者,也纷纷入宫,送上贺礼,就连蒙古各部,也派来了使者,恭贺大明皇帝再添皇子。
六月十二日,朱由校处理完朝政,回到了乾清宫的暖阁里,正看着日本战场送来的塘报,眉头微微皱着。
日本战场陷入了僵持,贺世贤的奏报里,详细说明了后勤线的困境,还有德川家光负隅顽抗的情况,请求朝廷增拨粮草弹药,同时增派援军,彻底打通后勤线,围歼德川家光。
朱由校看着塘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思索着对策。
日本战场,已经超出了最初的预期,虽然战果辉煌,却也陷入了泥潭,想要彻底平定日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就在这时,魏朝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跪倒在地,恭声道:“陛下,奴婢·有要事禀报。”
朱由校放下手里的塘报,抬眼看了他一眼,道:“说吧,什么事?”
魏朝连忙道:
“陛下,罗马教皇的使者,十日前就已经抵达北京了,现在住在会同馆里。
为首的使者,是教皇陛下的亲授枢机主教,马泰奥·里奇,汉名黎玉范,还有西班牙王室的使者,一同前来的。”
朱由校听到这话,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
他早就通过澳门的传教士,给罗马教皇乌尔班八世,传递了消息,表明了大明允许天主教在境内合法传教的态度。
同时也暗示了,自己的皇贵妃,是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的公主,即将诞下皇子,希望教皇能派使者前来,为皇子受洗。
如今,皇子降生了,教皇的使者,也如期而至了。
只是,朱由校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从来都不是真心想要让天主教在大明传教,他只是想要利用教皇,利用天主教会,给自己的儿子朱慈烻镀金,给自己插手欧洲事务,找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宗教,从来都只是他手里的工具,仅此而已。
“他们来,是为了什么?”
朱由校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淡开口道。
魏朝连忙道:
“回陛下,教皇使者说,一是为了恭贺陛下诞下皇子,想要为六皇子殿下主持受洗仪式。
二是为了和陛下商谈,天主教在大明传教的事宜,落实陛下之前允诺的传教许可。
教皇陛下对此事十分上心,特意让使者带来了教皇的亲笔国书,还有给陛下和皇贵妃娘娘的礼物。”
朱由校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果然不出他所料,教皇乌尔班八世,对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还要上心。
也是,此时的天主教,在欧洲因为三十年战争,影响力大受打击,若是能打开大明这个东方大国的传教之门,对天主教会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功绩,乌尔班八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他,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地和罗马教廷,做一笔交易。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传朕旨意,明日卯时,让教皇与西班牙王室使者,入宫觐见。
朕,要亲自见见,这些来自罗马的客人。”
“奴婢遵旨!”
魏朝立刻躬身应道。
魏朝退下之后,暖阁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朱由校站在窗边,手里把玩着教皇使者送来的国书,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不过...
朱由校不知道的是,这些来自罗马的使者,除了传教和为皇子受洗的公开任务之外。
还带着教皇乌尔班八世,和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一个秘密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