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出鞘的清越声响,盖过了楼下的喊杀声,在空旷的顶层大殿里,久久回荡。
雪亮的刀锋,映出了他苍白却决绝的脸。
“我德川家光,以征夷大将军之名,为德川家,殉此国!”
德川家光低喝一声,左手按住了自己的腹部,右手握紧了村正太刀,将锋利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左腹。
楼下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明军已经解决了负隅顽抗的旗本武士,冲上了二楼,正朝着顶层而来。
脚步声、枪声,越来越清晰。
德川家光没有丝毫的犹豫,手腕猛地用力。
噗嗤~
锋利的村正太刀,瞬间刺穿了他的腹部,从左腹,狠狠划向了右腹,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十字切口。
剧痛,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每一个神经,都在疯狂地尖叫。
德川家光的脸,瞬间变得狰狞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砸在榻榻米上。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他腹部的切口处迸溅而出,染红了素白的单衣,染红了身下的榻榻米,也染红了他手中的村正太刀。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他死死地咬着牙,握着刀柄的手,再次猛地用力,将刀在自己的腹部,又狠狠搅了一下。
这是日本武士最标准的十字切腹,是最壮烈、也最痛苦的自尽方式,唯有最勇敢的武士,才有勇气完成。
楼下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顶层的楼梯口,明军士兵的喝问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将军!”
佐佐木正信嘶吼一声,举起了手中的太刀。
德川家光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看向了江户的方向,嘴里溢出了大口的鲜血,含糊不清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父亲……孩儿……不孝……”
话音落下的瞬间,佐佐木正信的太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落下。
寒光一闪,血光冲天。
德川家光的头颅,应声落地,滚落在染血的榻榻米上,那双眼睛,依旧圆睁着,望着江户的方向,残留着无尽的不甘和悔恨。
天启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辰时四刻。
德川幕府第三代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光,于富山城天守阁切腹自尽。
随着德川家光的殒命,天守阁内,瞬间响起了一片太刀出鞘的声音。
酒井忠胜、土井利胜,还有十几名德川家的老中、家臣,纷纷拔出了腰间的太刀,对着德川家光的尸体,深深叩首之后,也纷纷效仿,切腹自尽,为德川家殉葬。
一时间,天守阁内,鲜血横流,尸横遍地。
只有少数几名家臣,看着满地的尸体,听着越来越近的明军脚步声,最终,还是颓然地放下了手里的太刀,跪倒在地,放弃了抵抗。
当明军士兵踹开顶层大殿的木门,端着燧发枪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惨烈的景象。
满地的鲜血和尸体,德川家光的头颅滚落在地,腹部的切口狰狞可怖,整个大殿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冲在最前面的明军把总,看着这一幕,也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对着身后的士兵厉声喝道:
“快!封锁现场!立刻禀报贺都督!德川家光切腹自尽了!”
富山城的战斗,在德川家光切腹自尽的半个时辰后,彻底落下了帷幕。
城内残余的日军,得知将军自尽的消息后,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负隅顽抗的旗本武士,要么切腹殉死,要么在明军的围剿下被尽数斩杀;剩下的近万名足轻、杂役,全部放下了武器,跪地投降,没有再发生任何大规模的抵抗。
午时,富山城的硝烟,渐渐散去。
贺世贤在一众亲兵和将领的簇拥下,骑着高头大马,进入了富山城。
街道两旁,站满了明军士兵,一个个身姿挺拔,枪矛林立,看到贺世贤的马队过来,纷纷立正行礼,齐声高呼:
“都督万胜!大明万胜!”
呼声震天,士气如虹。
贺世贤骑在马上,目光扫过街道两侧。
城内的景象,满目疮痍。
被炮火炸毁的房屋,倒塌的墙壁,随处可见。
街道上,到处都是散落的武器、甲胄,还有未及清理的尸体,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在盛夏的烈日下,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偶尔能看到躲在房屋门缝里的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惶恐,看到明军的马队,立刻吓得缩回了头,紧紧关上了房门。
贺世贤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对着身侧的亲兵副将,沉声下令:
“传令下去!
第一,全军立刻清理城内尸体,集中焚烧掩埋,不得随意丢弃,防止疫病蔓延。
第二,打开军中粮库,给城中百姓放粮,每人每日发糙米一升,不得克扣。
第三,严明军纪,全军将士,不得骚扰百姓,不得抢夺财物,不得侮辱妇女,违令者,斩立决!
第四,组织人手,扑灭城内余火,救治伤兵,无论是我军伤兵,还是日军降兵、百姓伤者,一律由军医署救治,不得延误!”
“遵令!”
副将立刻抱拳应道,转身下去传达命令。
身边的朱由检,看着贺世贤,有些不解地说道:
“都督,这些倭人,都是德川家的死忠,我们何必对他们这么客气?
直接收缴了所有粮食,让他们自生自灭就是了,何必费这么大的功夫?”
贺世贤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城内的景象,缓缓道:
“陛下的旨意,是平定倭国,不是屠灭倭国。
德川家光已经死了,德川幕府的核心,已经被我们打垮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收服人心,稳住这片土地。”
“这些百姓,不过是被德川家裹挟的普通人,他们已经受了战火之苦,断了粮,染了病,我们再苛待他们,只会逼得他们铤而走险,和山林里的乱兵勾结,给我们制造麻烦。
给他们一口饭吃,救他们的性命,他们才会念着大明的好,才不会跟着德川家的残余势力作乱,我们才能真正稳住这片地方。”
“更何况,陛下常说,王师出征,当吊民伐罪,除暴安良。
我们是大明的王师,不是烧杀抢掠的匪寇,该有的气度,该守的规矩,半分都不能少。”
朱由检闻言,脸上露出了惭愧的神色,躬身道:
“都督教训的是,末将明白了。”
贺世贤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策马朝着天守阁的方向而去。
很快,马队就抵达了天守阁下。
天守阁的门口,早已被明军士兵层层把守,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看到贺世贤到来,守卫的士兵立刻立正行礼,打开了天守阁的大门。
贺世贤翻身下马,迈步走进了天守阁。
阁内的血迹,已经被士兵们简单清理过了,可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依旧挥之不去。
一路走上顶层,殿内的景象,依旧惨烈。
德川家光的尸体,已经被士兵们收敛了起来,头颅和身体放在一起,用白布盖着,摆在大殿的中央。
周围,是那些切腹殉死的德川家臣的尸体,也都被白布盖着,整齐地摆放在一旁。
吴三桂、祖大乐、毛文龙,还有一众明军将领,都站在大殿内,看到贺世贤进来,纷纷躬身行礼:“参见都督!”
贺世贤摆了摆手,走到了德川家光的尸体前,对着身边的士兵,示意道:“掀开。”
士兵立刻上前,掀开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德川家光的头颅,被摆回了脖颈处,脸上的狰狞和不甘,已经凝固了。
腹部的十字切口,依旧狰狞,哪怕已经死去了一个多时辰,依旧有鲜血不断渗出,染红了身下的白布。
贺世贤看着这具年轻的尸体,沉默了许久。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辽东到朝鲜,从蒙古到东海,见过无数的敌人,也见过无数的失败者。
可眼前这个年轻的幕府将军,依旧让他心生感慨。
一年前,这个人还是日本的无冕之王,手握数十万大军,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可一年后,却落得个城破身死,切腹自尽的下场。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
良久,贺世贤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地说道:
“德川家光,虽然是我大明的敌人,却也是一代将军,有他的气节。
人死为大,不必羞辱他的尸体。
传令下去,以将军礼,好生收敛,厚葬于富山城侧的日光山,立碑为记。”
这话一出,殿内的将领们,都愣了一下。
毛文龙立刻上前一步,急声道:
“都督,不可啊!
德川家光是倭国幕府的将军,是我们的死敌,死了也是罪有应得,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就是了,何必厚葬他?
这要是传回北京,言官们怕是会弹劾都督通敌资敌啊!”
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觉得厚葬德川家光,实在是不妥。
贺世贤却摆了摆手,淡淡道:
“你们放心,陛下那边,我自有交代。
陛下雄才大略,眼界格局,远非常人能及,绝不会因为这点事情,怪罪于我。”
“我们厚葬德川家光,不是因为他是我们的朋友,而是因为,他是德川幕府的将军,是日本六十六国名义上的共主。
我们以礼厚葬他,一来,是向全日本的大名、百姓展示,我大明是天朝上国,有容人之量,不是嗜杀残暴的蛮夷。
二来,也是让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德川家残余势力看到,我们连德川家光都能以礼厚葬,他们只要放下武器投降,大明也绝不会亏待他们。”
“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
一场仗,不是杀的人越多,就赢的越彻底。
拿下这片土地,收服这里的人心,才是陛下想要的结果。”
一众将领听完,这才恍然大悟,纷纷躬身道:
“都督深谋远虑,末将等佩服!”
贺世贤随即又下令,那些切腹殉死的德川家臣,也一并好生收敛,葬在德川家光的墓侧,让他们得以追随自己的主君。
命令传达下去之后,士兵们立刻开始准备棺椁、寿衣,按照日本的礼仪,为德川家光准备葬礼。
而贺世贤,则带着一众将领,在天守阁内,召开了入城后的第一次军事会议。
会议的核心,只有两件事:
第一,清点俘虏、缴获,处置降兵。
第二,肃清富山城周边的残余日军,稳定山阳道、山阴道的局势。
首先是清点战果。
这一战,明军围攻富山城一月有余,最终破城,阵斩日军一万三千余人,俘虏日军一万七千余人,缴获红夷大炮二十三门,铁炮、太刀、长枪等武器近两万件,金银、绸缎、珍宝无数。
而明军的伤亡,战死不足千人,受伤两千三百余人,以极小的代价,取得了一场决定性的大胜。
德川家光战死,富山城失守,意味着德川幕府在西国的统治,彻底土崩瓦解。
整个西国、近畿、九州,尽数落入了明军的掌控之中,德川幕府的覆灭,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而接下来,最核心的问题,就是如何处置这近两万俘虏,以及之前历次战役中,俘获的总计二十余万日军俘虏。
天守阁的军事会议上,当负责清点俘虏的官员,报出二十万这个数字的时候,殿内的一众将领,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十万俘虏!
这个数字,实在是太过庞大了。
要知道,这次东征,明军出动的总兵力,也不过十五万人。
如今要看管二十万俘虏,光是粮食消耗,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更别说,这么多俘虏,一旦看管不当,发生哗变,将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
“都督,这么多俘虏,绝对不能留着!”
毛文龙第一个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这些倭人,都是悍勇之辈,现在是投降了,可一旦有机会,必然会再次反叛,到时候,就是心腹大患!
依末将看,除了那些愿意真心归顺的,其余的,全部坑杀,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少将领都微微点头,觉得毛文龙说的有道理。
二十万俘虏,就像二十万颗定时炸弹,留在手里,始终是个隐患,不如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可贺世贤却皱起了眉头,摇了摇头,沉声道:
“不可。
陛下早有旨意,降者不杀,善待俘虏。
我们若是坑杀降卒,不仅违背了陛下的旨意,更会让那些还在观望的日本大名,心生恐惧,拼死抵抗,到时候,我们想要平定整个日本,就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更何况,二十万人,不是二十万只鸡鸭,说杀就杀。
传出去,我大明王师,和嗜杀的蛮夷,还有什么区别?
天朝上国的体面,还要不要了?”
毛文龙闻言,有些急了:
“都督,那您说怎么办?
这二十万人,留着,要吃要喝,要派人看管,太耗费兵力和粮草了。
我们东征的粮草,本来就靠着登州、朝鲜转运,路途遥远,损耗极大,现在还要养着二十万俘虏,实在是撑不住啊!”
贺世贤笑了笑,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吴三桂,问道:
“长伯,你是皇明军校出来的,陛下的心思,你最清楚。
你说说,这些俘虏,该怎么处置?”
吴三桂闻言,立刻站起身,躬身抱拳道:
“都督,末将以为,这些俘虏,非但不是累赘,反而是我们手里最好用的劳力,最好用的兵源。”
这话一出,殿内的将领们,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看向了吴三桂。
吴三桂继续道:
“首先,我们要对这些俘虏,进行筛选。
凡是德川家的旗本武士、家臣,还有负隅顽抗、手上沾有我军将士鲜血的顽固分子,全部挑出来,单独看押,另行处置。”
“剩下的俘虏,我们从中筛选精壮、老实、愿意归顺大明的,整编为仆从军。
按照陛下之前定下的规矩,仆从军分为十营,每营五千人,总计五万人,依旧由他们原来的将领统领,由我军派遣监军、教官,进行整训,发放武器、粮草。”
“这些仆从军,有什么用?
第一,清剿占领区内的乱兵、山匪、浪人,这些人熟悉地形,熟悉日本的情况,清剿乱兵,比我们自己的部队,效率要高得多,也能减少我军将士的伤亡。
第二,日后攻打江户,平定关东,这些仆从军,可以作为先锋,冲在最前面,以倭制倭,就算是有伤亡,也不会损耗我大明的精锐。
第三,这些仆从军的家眷,都在我们的占领区内,他们不敢反叛,只能死心塌地地为我们卖命,只要我们控制好他们的家眷,给他们足够的军饷和好处,他们就是最听话的刀。”
吴三桂的话,让殿内的将领们,眼睛都亮了起来。
以倭制倭!
这个法子,实在是太妙了!
既解决了俘虏的隐患,又能得到一支免费的先锋部队,减少明军的伤亡,简直是一举两得!
贺世贤也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
“好!长伯说的,和陛下的意思,不谋而合。
陛下在密旨里,早就交代过,要以倭制倭,收服可用之人,为我大明所用。”
他顿了顿,继续道:
“那就按长伯说的办。
立刻对所有俘虏进行筛选,从中挑选精壮者五千人,整编为第一支仆从军,交给板仓重宗统领,由我军派遣监军,严加看管。
剩下的精壮,后续再陆续整编,仆从军的总人数,暂时控制在五万人以内,不得过多。”
“那……剩下的十五万俘虏,怎么办?”李秉诚连忙问道。
贺世贤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缓缓道:
“剩下的,老弱病残、顽固不化、手上沾有我军将士鲜血的,全部贬为奴隶,分批发配。”
“第一部分,三万人,发配到辽东苦寒之地,交给辽东都司,充作筑城、修路的苦役,修建辽东的边墙、驿站,充实辽东的人口。”
“第二部分,两万人,发配到台湾、琉球,交给当地的布政司,充作垦荒、开矿的苦役,开发台湾、琉球的土地,修建港口、道路。”
“第三部分,也是最多的一部分,十万人,全部发配到石见银山,交给矿场提督,充作挖矿的苦役,日夜开采银山,为我大明,开采白银。”
贺世贤的话,斩钉截铁,没有半分余地。
殿内的将领们,都屏住了呼吸,没有人再提出反对意见。
他们都清楚,这些被贬为奴隶的俘虏,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的命运。
尤其是发配到石见银山挖矿的十万人,几乎是十死无生。
石见银山,是日本最大的银矿,也是整个东亚最大的银矿之一,产量极高,号称“日本的银库”。
明军拿下石见银山之后,天启帝朱由校亲自下了旨意,要不计代价,全力开采银山,为大明的改革、东征,提供源源不断的白银储备。
挖矿,本就是天底下最苦、最累、最危险的苦力活。
石见银山的矿洞,幽深狭窄,空气污浊,塌方、透水、瓦斯爆炸,是家常便饭。
再加上明军为了提高产量,要求矿奴日夜不休地开采,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吃的也是最差的杂粮,连件像样的防护都没有。
在这样的高强度劳作下,一个健康的壮丁,进了矿洞,最多一年,就会油尽灯枯,累死、病死在矿洞里,几乎没有人能活过两年。
这十万人,看似是留下了性命,实际上,不过是缓期执行的死刑,最终的结局,只能是埋骨在银山的矿洞深处。
可没有人会同情他们。
这场战争,是德川幕府主动挑起来的,这些俘虏,大多都是德川幕府征召的士兵,手上或多或少,都沾有明军将士的鲜血。
成王败寇,他们输了,就要承担战败的后果。
命令,很快就传达了下去。
从富山城破城的第二天起,明军就开始了对二十万俘虏的大规模筛选和整编。
首先是从二十万俘虏中,挑选出了五千名精壮、老实、没有血债的足轻,整编为大明东征军第一仆从营,由投降的板仓重宗统领。
明军派遣了二十名监军、五十名教官,进驻仆从营,进行整训,发放统一的军装、武器和粮草。
板仓重宗接到任命的时候,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北京的方向,重重叩首,发誓定当为大明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他心里清楚,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只有立下足够的功劳,才能洗刷掉降将的身份,在大明的体系里,为自己和板仓家,搏一个光明的未来。
而剩下的十五万俘虏,经过筛选之后,老弱病残、顽固分子、手上沾有明军血债的,共计十二万人,全部被贬为奴隶,打上了奴印,分批押送,前往各自的发配地。
从富山城到石见银山的路上,从山阳道到九州下关港的路上,到处都是押送奴隶的明军队伍,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奴隶队伍。
他们戴着镣铐,赤着脚,在烈日下蹒跚前行,稍有迟缓,就会被押送的明军士兵,用皮鞭狠狠抽打。
沿途之上,不断有奴隶因为体力不支、伤病,倒在路边,再也站不起来,尸体被随意地扔在路边的沟壑里,任由野狗啃食。
能活着抵达发配地的奴隶,十人中,最多只有七人。
而那些活着抵达石见银山的奴隶,等待他们的,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煎熬。
他们被剃光了头发,打上了终身的奴印,扔进了幽深的矿洞,每天要在矿洞里工作七个时辰以上,挖出来的银矿石,必须达到规定的数量,否则,就没有饭吃,还要遭受毒打。
矿洞里空气污浊,到处都是粉尘,以后,估计很多奴隶干了不到半年,就会患上了严重的肺病,咳血不止,最终在痛苦中死去。
至于矿洞塌方、透水,更是常有的事,一次塌方,就会有几十上百名奴隶,被活活埋在矿洞里,连尸骨都挖不出来。
进入石见银山的奴隶,绝大多数,都活不过一年。
有了这些奴隶,可以预见的是,源源不断的白银,从石见银山开采出来,一船一船地通过海运,送往大明的北京,送入了大明的国库,支撑着这个庞大帝国的改革和扩张。
而这些白银的背后,是无数日本奴隶的累累白骨。
至于那些被整编为仆从军的降兵,日子虽然比奴隶好得多,却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他们的家眷,都被明军控制在了占领区内,一旦他们有任何反叛的举动,家眷就会立刻被处死。
他们想要活下去,想要让家人过得好一点,就只能为大明卖命,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用敌人的鲜血,来换取自己和家人的生路。
总之...
倭国的臣民,开始为大明燃烧自己。
当然...
这种燃烧,肯定不是自愿的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