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长洪最后一个站起来，走到林琛面前，压低了声音：“林琛，你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太硬了，周明凯是县委办的人，你得罪他没什么好处。”
“文镇长。”林琛也压低了声音：“我问你一句实话。你是想让张书记看到一个真实的飞鼠田村，还是想看一场戏？”
文长洪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拍了拍林琛的肩膀，也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琛和财哥。
财哥一直没说话，等人都走了，才凑过来，一脸担忧：“林书记，你刚才怼的那个人，是县委办的？你这不是捅马蜂窝吗？”
“马蜂窝不捅，蜜蜂就不蜇人了？”
林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财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财哥摇摇头，也不知道是真放心还是假放心。
林琛走出村委会，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很圆，星星很亮，和那晚在玉米地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林琛。”
婉晴从黑暗里走出来，不知道站了多久。她穿着一件薄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眼睛很亮，像天上的星星落进了眼眶里。
“你也来看我这个大傻瓜？”林琛问。
婉晴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来看大帅哥的。”
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皮肤很白，睫毛很长，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俏皮，林琛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林琛确实长得很帅，加上有一种男人味，很容易让人心动。
“有你这话，我足够了。”
婉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然后退后两步，脸红得像那晚的月亮。
“你干嘛？”林琛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嘴唇。
“奖励你的。”婉晴含笑，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林琛摸了摸嘴唇，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嘴唇上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软软的，凉凉的，带着一点点牙膏的薄荷味。
“就这样？”
婉晴转过身，瞪了他一眼，羞答答的：“你还想怎样？”
林琛往前走了两步，离她近了一些，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粉的清香，混着夜风的凉意，干干净净的，像她这个人一样。
“我就想那样。”
婉晴的脸更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你晚上.....等他们睡了，你过来我房里....我给你留门。”
林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村委大院的拐角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但胸口是热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星星还是那些星星，但今晚看着，好像格外亮一些。
村委大院里渐渐安静下来。
财哥回了自己屋，灯亮了一会儿就灭了，另外几个村干部也各自散了，院子里只剩下虫鸣声，此起彼伏，像一首不知疲倦的小夜曲。
林琛坐在自己房间里，开着灯，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隔壁就是婉晴的房间。
一墙之隔，他能听见那边偶尔传来的细微声响，开关抽屉的声音，倒水的声音，拖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每一声都让他的心跳快半拍。
他笑自己，都快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跟个毛头小子一样。
又等了半个小时，整个村委大院彻底安静了。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叫了几声就停了，大概是做了个梦。
林琛关了灯，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探头往外看了看。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他走到婉晴门前，门是虚掩着的，留了一道缝，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
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婉晴坐在床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头发散在肩上，没有扎起来。
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还是红红的，眼睛不敢看他，低着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攥着睡衣的衣角。
林琛站在门口，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安静，很美好，美好到他不敢出声，怕一出声就碎了。
“把门关上。”婉晴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林琛转过身，轻轻把门关上，门锁咔嗒一声响，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床垫微微陷下去，婉晴的身体随着晃了一下，她没有躲开，反而往他这边挪了挪。
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谁都没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和期待，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宁静，闷热的，压抑的，但又让人心跳加速。
婉晴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
林琛能感觉到她的体温，从那个拳头的距离里传过来，温热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他慢慢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凉的，但不像上次那样冰凉，而是温凉的，像夏天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婉晴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水光，有月光，还有台灯的光，混在一起，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你紧张？”
“不紧张。”林琛说，说真的，还是有点紧张的，虽然也不是第一次了。
婉晴笑了：“你手心出汗了。”
林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掌心里有一层薄薄的汗。他有些窘迫，想把手抽回来擦一擦，婉晴却握紧了他的手，不让他走。
“我也紧张。”她说。
林琛转过头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有躲开。
婉晴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林琛俯下身，盯了一会，最后，他的嘴唇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婉晴一把搂住林琛，把他拉到了床上。
一场大战，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