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对于那些生活流、经营性玩家，这里简直就是秩序的天堂。”
“只要表现突出，能力优秀，就能快速上位。”
“这是在北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画面切回轮渡甲板。
发帖人终于露了脸。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普通，但眼神很亮。
他对着镜头道：
“这也是我从北方来到南方最大的原因。”
“在北方，我只是一个平民。我能够选择的，要么是加入一个玩家组成的团练势力，要么是参与盐枭巨头的私盐走私。这无疑是刀尖舔血。”
“可在南方呢？我能选择的太多。”
“北方在争，南方在建。”
“争到最后，只会剩下一个赢家。但建到最后，所有人都是赢家。”
“我相信，最终这个副本，会被光复军，被那位‘京爷’所终结！”
他笑了笑，对着镜头摆了摆手，视频结束。
视频播完，帖子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弹幕和评论像海啸一样狂卷，每秒刷新都能看到几十条新消息。
“人在南方，不看论坛根本不知道北方竟然已经乱成这样了！这才几个月？”
“我的天，河南已经成了袁家的天下了？清廷不是还有新军吗？不管？”
“新军管个屁！胡燏棻的新军现在还在天津训练呢，法国教官架子大得很，说‘没练好之前不许上战场’。等他们练好了，北方早就被瓜分完了。”
“陕甘那才叫惨。太平天国那帮人信的是‘拜上帝教’，西北边民信的是其他教，两边都不相容。我朋友说那边已经开始互相屠村了，惨不忍睹。”
“别说陕甘了，你们看看山东。刘德培的信和团、宋景诗的黑旗军，哪一个是省油的灯？清廷现在是真的管不了了。”
“越看越觉得还是光复军控制区好啊。我就是一名生活流玩家，在上个副本，我依靠做生意拿到了一个不错的名次和评价。可在这个副本，以军事战略为主流，根本没有我这种玩家的用武之地。”
“但在南方，开厂赚钱，也能有一个不错的出路。现在我依靠从光复银行贷款，我的服装厂已经成立了。”
“楼上大佬！求带！”
“服装厂？在哪？福州还是厦门？招工不？”
“话说，首届英雄班三十人大名单已经公布了。据我所知，里面玩家就有好几位。这真是一步登天了。出来之后必然是一方大员，广西、江西现在正在打仗，急需官员治理。这些人怕不是之后都要跻身进入光复军军政两界高层了？”
“英雄班三十人名单我看了，有任方、沈玮庆、薛勇、赵万禾、李端棻、刘光学、文和、林启……里面好几个ID我看着眼熟，确实是玩家。”
“文和！就是那个在学考思辨题里写‘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的那个？牛啊！”
“林启也在，就是那个写‘朋友与敌人’的河南学子。这两人都被左宗棠带去广东历练了，现在进了英雄班，前途无量啊。”
“所以说，光复军是真的不看背景不看关系，只看能力？”
“废话，你看怀荣，什么出身？澎湖渔民的女儿嫁了个穷书生。现在呢？广西总督！”
“还有沈玮庆，沈葆桢的儿子，但他进英雄班不是因为他是沈葆桢的儿子，是因为他在基隆打退了英国人，还炸了‘勇士’号！”
“炸‘勇士’号那是王建，也是个玩家，可惜了，要是现在还活着，他必然能一步登天。”
“别说这些了，你们看到最新的了吗？福汽可乐正式挂牌成立了！”
一条评论突然被顶了上来，还附了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块崭新的招牌“福汽可乐·公私合营”。
招牌下面站着两个人。
左边是一个穿着光复军制服的官员，右边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商人模样的人，笑容满面。
发评论的ID赫然是“林振源”。
“本人林振源，招募擅长玻璃吹制、碳酸水合成的玩家。本人与光复军的公私合营品牌‘福汽可乐’正式挂牌成立。以后大家可以喝到我们自己的可乐了！”
评论区再次炸裂。
“卧槽！大佬！”
“福汽可乐？这名字谁起的？”
“林振源！就是那个在台湾搞黑色糖水的？被光复军收编了？”
“不是收编，是合作。你看招牌，‘公私合营’。”
“我超，大佬，福汽可乐，你是不是准备卖到海外去啊！”
“废话，不卖到海外，光复军会和他合作？这是摆明了看中了海外市场，要赚外汇。”
“碳酸水合成？这是要造气泡水？这技术现在就有了吗？”
“林振源是玩家，肯定有配方。光复军给他资金和渠道，他出技术，五五开？”
“你们别忘了，光复军还有阿司匹林生产线。药都能造，造个汽水不是小菜一碟？”
“我现在就想去南方了。不是开玩笑。”
而在这些热闹的评论之外，有一条回复被点赞顶到了前列。
发帖人ID叫“北地孤狼”，头像是北方荒野。
“很有同感。北方虽然说是野心家的天堂，可以在这里尽情发挥战略、指挥、种田才能，但对于普通玩家而言，北方简直就是地狱级别的难度。”
“尤其是最为关键的，火器被清廷严格掌控。他们把持着西方火器以及军事支援的口子，地方势力要想壮大，必须成为清廷的‘狗’。这种仰人鼻息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这条回复下面，又跟了上百条评论。
有人赞同，有人嘲讽，有人沉默不语。
但也有人，默默打开了南下的地图。
而在论坛的另一角，一篇长文正在被反复转载。
标题只有一句话——
“从南到北，正在被转移的人口买卖”
文章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扎在那些还在犹豫的玩家心上。
“我降临在南方广东，因为野心，去了北方，地点在天津。”
“以前洋人在广东做蛇头生意，以招工名义，进行人口贩卖，将海量的华工卖到南洋的种植园、澳大利亚的矿区，美洲的铁路线上。”
“《北京条约》的签订，更是准许英国商人招募华人出洋做工，华工出国正式以条文的形式合法化。”
“但广东被光复军攻克后，洋人打着招工名义买卖人口的行为被严禁，洋人不舍得放弃这门生意，转头就在天津、大连、烟台设立站点，以公开形式买卖人口。”
“结果，是什么？”
“是满清八旗，是一些丧良心的玩家，直接掳掠村庄，半公开化的进行人口贩卖生意，用这笔钱去买英国人法国人手中的火器。”
“这正是清廷，买卖洋人火器的资金来源！”
“这真是一门好生意！”
福州，统帅府书房。
秦远关闭了虚拟光屏，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论坛上的热闹，比他预料到的还要惊人。
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北方就已经乱成了这般模样。
“北方的消息，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乱。”程学启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情报部门汇总来的报告。
“袁保庆在河南已经事实上独立了。苗沛霖在皖北拥兵数万，不听任何人的调遣。”
“山东的刘德培和宋景诗，一个占着鲁中，一个搅着鲁西。还有那些盐枭、教门、溃兵、土匪……”
他将报告放下，叹了口气：“清廷在北方的统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秦远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
“净水不会坐视不管。她手里还有胡燏棻的新军，还有英法的支持。北方越乱，她的机会越大。”
“您是说……”程学启皱眉。
“乱世出英雄。”秦远站起身，走到窗前，“北方那些地方势力，互相厮杀，最后胜出的那个，要么自己坐大，要么被净水收编。”
“净水要做的，不是去平定所有叛乱，而是在这些叛乱中，选一个最强的、最听话的，然后把他变成自己的刀。”
他的目光投向北方。
“袁保庆也好，苗沛霖也罢，或者其他什么人。谁能在北方的混战中活到最后，谁就是净水选中的那个人。”
程学启沉默了片刻：“那我们呢？”
“我们？”秦远转过身，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我们不急。”
“让他们打，打得越乱越好，打得越久越好。”
“等他们打完了、打累了、打不动了，我们再出手。”
“那李秀成呢？”程学启道：“根据线报以及玩家论坛上的信息，李秀成和李世贤这两兄弟在浙北和苏南已经快撑不住了。”
这几个月，湘军与淮军猛攻，但由于后勤和武器上一直有光复军的援助，再加上捻军和李世贤在苏北的战果不断扩大。
以至于，战局一时间僵持住了。
双方在嘉湖平原上反复拉锯。
李秀成极不情愿放弃与光复军的接壤地带，而曾国藩誓死也要拿下这深入光复军东南的一角。
嘉湖平原，已经染血了。
但是自从湘军淮军，得到了英法的火器支持之后。
这种僵持局面，迅速被打破。
“他们该出局了。”秦远轻描淡写的说着，但话语中对于他人命运的决断，又是那般冷酷。
“统帅，您要放弃李秀成？”程学启有些吃惊。
作为光复军内最为了解秦远的人之一，他很清楚李秀成和李世贤兄弟在秦远心中是有一定价值的。
秦远摇摇头，冷酷道：“李秀成存在的价值，本来就是成为我们在北方的防御线，替我们暂时挡住湘军与淮军的袭扰。”
“但此时，英法的威胁已经暂时解除，我们的军事实力对于湘军与淮军也有了碾压之势。”
“如果李秀成还能守住浙北，那将这块地方，继续交给他也无妨。”
“但是如今他守不住了，也就到了他出局的时刻。”
浙北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入曾国藩和李鸿章的手里，他已经电令余忠扶，让他的第三军随时做好进入杭州，威慑苏南的准备。
如果李秀成愿意南下投诚，秦远给他一个军长、参谋副总长的职务也未尝不可。
如果李秀成最终决定北上。
呵呵，秦远也无所谓。
那样，反而还有更大的乐子可看。
历史上，一个遵王赖文光就能在捻军之中占据一席之地，形成与张宗禹并立的东捻。
搅乱了山东、江苏、安徽、湖北四省的天。
那要是李秀成和李世贤与这捻军合流，历史又会有怎样的巨变呢？
他，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