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服部静华背对着门口,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压抑的、极度痛苦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她用手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那悲伤几乎要溢出整个房间。
森山实里走到她身后,放轻了声音:“服部夫人,您先冷静一下。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平次他没事,他还活着。”
服部静华听到声音,身体一僵,哭得更厉害了。
她猛地转过身,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平日里那份从容优雅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心碎母亲最原始的痛苦。
“抱、抱歉……”她泣不成声,几乎站立不稳,下意识地向前一步,仿佛寻找支撑,“借、借你的肩膀……用一下……”
说着,她竟然真的靠了过来,将额头抵在森山实里的肩膀上,放声痛哭起来!积压的担忧、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森山实里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
他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服部静华因为哭泣而颤抖的后背,像安慰一个孩子一样,声音温和:
“没事了,没事了……哭出来会好受点。平次那孩子……的确是太调皮,太不让人省心了。”
服部静华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是……是我不好……是我没教好他……把他宠坏了……让他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她完全沉浸在了丧子的巨大悲痛和自我谴责中。
客厅里。
柯南看着厨房方向,能隐约听到服部静华压抑不住的哭声。
他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觉得这场惊喜好像玩得有点过头了。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平次,小声说:“喂,平次,你妈哭得这么厉害……我看咱们还是别演了吧?赶紧去坦白?你去安慰一下?”
谁知道,他看到的不是平次愧疚或着急的脸,而是一张……憋笑憋得通红、眼睛亮得惊人的脸!
平次正伸长脖子,竖着耳朵听厨房里的动静,脸上那表情,分明是幸灾乐祸,外加一种“看到了稀有画面”的兴奋!
“噗……哈哈哈哈!”平次终于忍不住,捂住嘴,发出低低的、压抑的笑声,肩膀一耸一耸的。
“哎哟我去……我妈居然哭成这样……哈哈哈哈!太罕见了!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她哭得这么惨……哈哈哈!”
柯南都惊了!
目瞪口呆地看着平次:“你……你还笑得出来?!那是你亲妈!她以为你死了,正伤心欲绝呢!”
“哎呀,没事啦!”平次摆摆手,笑得贼兮兮的,“这不还没死嘛!待会儿等她看到我就是平次,知道真相后,那表情……肯定更精彩!”
“从悲痛欲绝到目瞪口呆,再到恼羞成怒……哈哈哈哈!”
“光是想想我就期待!不行了,我得记下来,这绝对是我人生中值得纪念的一幕!”
柯南彻底无语了,扶住额头。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服部平次这家伙,骨子里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魔丸”!
捉弄自己老妈也不看时候!
不过转念一想,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服部静华也不是他妈,他好像也没立场多说啥。
他干脆转移注意力,左右打量起这间宽敞的和室客厅,还有透过窗户能看到的部分精致庭院。
“喂,平次,你家可真够气派的啊。”柯南感慨,“这院子,这房子……得值不少钱吧?你爸这警本部长,工资这么高?”
平次一听这个,顿时来劲了,暂时收起捉弄老妈的心思,得意地扬起小下巴:“那当然!我家祖上可是有点家底的!”
“我跟你说,我房间窗户看出去,正对着院子里那棵最大的樱花树!”
“春天的时候,那景色绝了!待会我带你去我房间看!”
………………
厨房里,服部静华哭了足足好几分钟,才渐渐平息下来。
眼泪似乎把悲伤冲淡了一些,理智也慢慢回笼。
她不好意思地从森山实里怀里退开,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睛鼻子都是红的。
她用手帕仔细地擦了擦脸,又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服,对着森山实里深深地鞠了一躬:
“十分抱歉,森山先生……让您见笑了。我……我刚才实在是……失态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但已经恢复了基本的仪态。
森山实里连忙摆手:“不不,夫人您千万别这么说。是我没把话说清楚,让您误会了,该道歉的是我。您现在感觉好点了吗?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服部静华摇摇头,又用冷水洗了把脸,感觉清醒多了。
“我没事了。我们……回客厅继续吧。您请。”
她的语气重新变得平静,但眼底深处那抹沉重的悲伤和空洞,依然清晰可见。她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要去听那个“其他”的、关于儿子下落的最终“判决”。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客厅。
服部静华重新跪坐好,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一口气喝掉半杯,试图用这种方式压下喉咙的哽咽和心里的钝痛。
她的目光落在森山实里身上,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